“怎么还是没精打采的?都说让你回去休息两天了,你偏不听,非要来工地遭罪,你画个图纸在家里又不是不能画。”
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衣的女人将刚接好的温水放在了穆然的办公桌上,看着男人眼底的疲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在家里和公司都一样,来公司还有免费的空调吹。”
穆然微笑着打了个哈哈,用简单的一句话将这个听起来有些沉重的话题变得轻快了一些。
而面对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性子,女人终究没说什么,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桌的边缘,无奈地摇了摇头。
该说的她都说了,穆然的性子她也不是不了解,之前跟老秦聚一块吃烧烤的时候,偶尔有一次把穆然灌醉了,老秦问穆然为什么老往工地跑,当时穆然也只说了一句两边都一样。
到底是哪里一样呢?
女人不理解,她和穆然虽然比较熟,但再怎么说也没到倾诉心肠的地步。
更何况穆然已经有了家室,妻子听说还是驻守边疆的军人,那她一个未婚的女人自然更是要懂得分寸。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别在公司累死,到时候我经常出差,老秦跟着工程跑,可没人给你处理后事了。”
留下一句听起来有些刺耳的嘱咐后,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在顺手关上门时,穆然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会猝死…但我相信你们会来的。”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然后朝着女人露出一个稍微明媚的笑容。
“到时候你们来了,我会提前跟妻子说一声,让你和老秦坐在饭菜最好的那一桌上,我记得你唱歌还行,到时候给我唱两个?”
话音刚落,一只高跟鞋便朝着穆然的面门砸了过来,穆然娴熟地抬起右手接住,然后又抛了回去。
“老张,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不然以后相亲,相亲对象说你两句你就拿高跟鞋砸人家,那还得了。”
老张接过被扔回来的高跟鞋,重新穿在了脚上,听到穆然的话,嫌弃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老娘在外人面前可是只可远观的冰山女神,也就你这家伙没一点人样,每次都把我气个半死。”
“那不是体现咱们比较熟嘛。”
穆然挠了挠后脑勺,将这个话题悄悄带过。
“谁跟你熟了。”
老张翻了个白眼,重重地拉上门,然后在即将关上的时候又放慢了速度,轻轻地拉好门栓。
穆然轻声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等到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离后,才起身走到门后,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后,回到椅子上坐好,只是还没坐上一会儿,就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没办法,从昨晚到现在为止,小尹都没有解除部分变身的状态,哪怕穆然已经睡过一觉了,现在因为仍有部分灵魂留在女儿那边而依旧疲倦。
而就在刚才老张扔高跟鞋的时候,小尹突然在心里呼唤她,那边的灵魂同步传递的信息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晃神,要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再加上一定的肌肉记忆,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现在会过来找自己的人都不会来了,穆然也可以把心思放到小尹那边去了。
这般想着,穆然将心思沉入心底,随后努力感知距离十几公里外的学校,费尽了心思,才让自己的意识在那边渐渐苏醒。
然而刚苏醒一会儿,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把木头戒尺就不轻不重地打在了手上。
力道并不算重,对于犯错的学生能说既可以达到稍作惩罚的目的,也不会伤到孩子的身体,但对于刚刚醒来,还处于意识朦胧状态的穆然来说,这一下子直接让她大脑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后,入目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大叔,带着一个无框眼镜,头顶有些稀疏,穆然记得这张脸,是小尹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
“现在清醒一些了?怎么都第三节课了还犯困?实在不行去厕所洗把脸,或者去教室后面站着去。”
数学老师看着穆然那似乎清明了一些的眼神,又用戒尺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身为资历偏老的老师,他对于这种上课犯困的学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站着,或者洗把脸。
而有时候洗把脸也没用,洗完了回来后一坐下来然后接着睡。
而穆然在迅速地理清现在的状况后,连忙低头和老师道歉,上课打瞌睡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但如果能用良好的态度让老师轻轻揭过自然是最好的。
就和职场一样,犯了错后不要梗着脖子死要面子,在权利没有对方高时,适当的示弱能够让事情解决的更加轻松一些。
而数学老师见穆然认错态度良好后,神色也舒缓了一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让穆然出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后,转头和其他学生说起了上课打瞌睡的事情。
穆然在出门有意听了听,至少这老师没拿自己的女儿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育其他同学,不像那种打着教育的名义玩羞辱,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自尊心和恶趣味的师德败坏的糟糕家伙。
在走出教室后,穆然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便随便挑了个方向,然后在心底呼唤起了小尹。
自从她过来后,小尹便一直没有出声,穆然一开始还以为是被老师吓到,不敢出声,结果等她后面出了教室后,这丫头依旧没有出声。
这无疑和对方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相背了。
心中慢慢地思考着,穆然也没太在意,她能感知到小尹的灵魂波动很平静,此刻就在这具身体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也许是像昨晚那样闹脾气了?
穆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在心底呼唤小尹,比起漫无目的的猜测,显然还是直接和正主聊聊比较好。
走到走廊的尽头后,一个贴着卫生间图标的标牌出现在了墙壁上,穆然朝着厕所外面的水池走去,准备按照数学老师说的那样,用水洗一洗脸。
完成任务好交差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有点困了。
这具身体因为喝了一整杯咖啡,昨天一夜都没睡着,连带着穆然的这部分灵魂也跟着熬夜,共享了这具身体的疲惫,所以当她的灵魂刚刚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那汹涌的困意给直接哄睡着了。
不过好在前些日子穆然因为这丫头的缘故,已经练就了对于困意的强烈抵抗能力,所以现在依旧能够保持清醒。
冷水被泼到脸上,冰凉的温度浇醒了她昏沉的大脑,也同样叫醒了某个睡得正香的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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