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语玲一边牵着我往前走，一边晃了晃我的手。
“嗯。”
“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被她拉着走。
“……”
语玲沉默了两秒，忍不住伸手扶额。
“依依，你知道吗？”
“?”
“都可以，是最难选择的……”
我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猜你想吃什么啊。”语玲一脸无奈，”如果我选了这家，结果你其实不喜欢，但表面还是装作没有关系的样子。”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所以，懂了吗？”
“嗯。”
我点了点头。
“懂了。”
语玲满意的笑了笑。
“很好。”
“那我再问一次，你想吃什么？”
“嗯……”
我安静的思考了两秒。
“都可以。”
“……”
语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根本没有听懂吧！”
“懂了。”
“那你还回答我都可以！”
我眨了眨眼。
“因为我都可以。”
“只要语玲喜欢。”
“那我也可以。”
“唉……”
语玲伸手按住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
“这种习惯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的。”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之后再慢慢练习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说出自己真正想吃的。”
我眨了眨眼，还是不明白。
我明明回答了真正的想法，但语玲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
肚子有点空空的。
我放弃继续思考，慢慢的跟在语玲身后。
街上的店面陆续亮起了灯光。
语玲的视线不停的左右张望，最后在一家装潢简单的小店门前停了下来。
“吃乌龙面的话可以吗？”语玲转过头问我。
“嗯。”
我盯着橱窗里的食品模型，点了点头。
进到店里，语玲把我们两人的书包放到椅子上，拿起菜单开始点餐。
“两碗豆皮乌龙面，其中一碗的面少一点，然后还要一份炸豆腐跟蔬菜天妇罗。”
点完单后，语玲把筷子和热茶放到我面前，用手撑着下巴坐着。
“哎呀……终于可以坐下了，累死我了……”语玲小声地抱怨。
我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语玲，很累吗？”
“当然累啊，我可是背着两个人的书包，还要应付某个突然当街认姐姐的小白毛。”
语玲伸出手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这样的话，大妈就要报警了。”我认真地解释。
“你还敢说！”
提起大妈，语玲的脸颊又有些泛红，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反正今晚回去我要直接躺平！”
“今天可是宝贵的星期五！”
“我要追番！还要玩到半夜！”
功课什么的就交给明天的我啦。”
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语玲兴奋的说着今天晚上要做的事。
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
没过多久，两碗乌龙面和配菜被送了上来。
虽然肚子还是很饿，但我还是慢慢的夹着面条。
语玲一边吃着，一边把炸豆腐和几块炸蔬菜夹到我的碗里。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看着碗里那逐渐堆成一座小山的蔬菜，我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
“……我吃不完。”
语玲低头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
“额……好像一不小心夹太多了。”
“那我夹走一部分，剩下的要吃光。”
看着碗里的食物重新变回正常份量，我点了点头。
“嗯。”
我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也许是因为吃的有些急，所以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到脸上沾到的汤汁。
语玲看了我一眼。
“吃慢一点，没有人会跟你抢。”
接着便顺手拿起卫生纸把我嘴角沾到的一点汤汁擦掉。
她的手停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好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
“语玲。”
“干嘛……”
“你的脸有点红，是不舒服吗？”
语玲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不舒服。”
“只是……”
她停了一下，视线又落回桌上的乌龙面。
“只是乌龙面的汤有点烫。”
我看了一眼那几乎没动过的汤。
“可是你还没喝汤。”
“……”
语玲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依依。”
“?”
“吃你的面。”
“哦……”
———
一顿饭吃完，语玲去柜台结了帐，重新把两人的书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牵起我的手走出店门。
晚上的冷风吹过，让我稍微变的清醒了一点。
我们牵着手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语玲走在我的外侧。
“吃饱了就开始发呆，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睡觉？”
语玲偏过头看我。
“嗯。”
“有一点。”
我老实地回答，五指紧了紧她的手掌。
“等一下你可不准走到一半睡着。”
“我才不要背你回去，快累死了。”语玲虽然这样说，但牵着我的手却回应着我。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语玲看起来放松了许多，一路上嘴里还有些愉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我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走到了即将要道别的路口，绿灯刚好亮起。
过了这条马路后，我们就要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语玲停下脚步，把我的书包递给我。
“好啦，书包还你。”
“回家不准直接躺上床装死，要记得去洗澡。”
“嗯。”我接过书包背好。
语玲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
她看着我，伸手在我的头发上揉了两下，把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又弄得有些蓬松。
“那我走啰。”
“然后明天不要太早传讯息吵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过了中午后我应该就醒来了。”
“好。”
我点了点头。
语玲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朝我挥了挥手。
“依依掰掰！”
“掰掰。”
我小声地回应。
我看见她在路灯下笑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我并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语玲离去的背影。
看着她的身影在视线里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被她牵着时的温度。
我握了握手，背好书包，慢慢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个没有生气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