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糜烂，散发着些发酵物独有的恶臭……用来形容脚下这阴暗潮湿的小巷子简直再合适不过。
“嗬……”
男子身上价值不菲的风衣已然破损不堪，两条称不上纤细的腿上结了厚厚的霜，在碎石路面上摩擦出两道极淡的血迹，一只裹着白手套的手掌正抓着他的衣领，一步一步向着巷口拖拽。
不久之前，下水道中暗藏的密室还是属于他的魔术工坊，可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协会派来的代执行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出来。
所有挣脱的手段全部失效，想要施展的魔术在启动阶段之前就会因莫名的影响而凝滞，魔力也在结界之中消耗殆尽。
真是个怪物，他不禁想到。
“居然会栽到小姑娘手里啊……协会都开始用童工了？”
脸蛋上还带着些稚气的小姑娘没搭理他，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
魔术协会的制式西服对小半夏来说稍有些宽大，玄色的衣摆垂至大腿根部，衣袖恰好遮住了她尚且娇小的手掌，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大叔，你很吵。”
话音落下，男人忽地感觉到一阵失重感，不到两秒之后重重落下，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即从身下传来——好在他的下肢神经已在冰霜的侵袭之下尽数坏死，因此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现在可以安静一些了吗，齐藤先生？”
姬半夏甩了甩手腕，一种幽邃难明的气场从那具不过一米四左右的身体中渗出，如同锋刃般刺入他的皮肤。
似凛冬，似静默，似一切终局的前兆。
伟业者。
被称作“齐藤”的男子脑海中忽地闪过这个称号。
证明了自身追求的神秘，随手的动作就可以引发神秘现象，几乎可以说接近概念的存在——全球现存的伟业者不足二十人，每一位在神秘的世界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是了，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这个小姑娘为何可以轻松压制处于“哲人”位阶的自己。
可为什么会是一个小孩子？
“秘密联系非法魔术师团体‘伊甸蛇’，多次尝试对不明神性的接触，并为此献祭至少67人……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凛冽的气场勒得齐藤差点喘不过气，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开口：
“你知道吗？我做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
他答非所问，凄惨的面目逐渐染上癫狂之色。
“世界根蔓！一切的答案，万物的本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永远也……”
布满血丝的双眼忽地瞪得极大——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悬在胸膛前，猛地刺入。
如同切割黄油一般，连一点阻碍也没有。
“我说过了，你真的很吵。”
…………
“醒醒……”
…………
…………
“醒醒啦！”
姬半夏猛地惊醒，温热的鼻息挟着少女独有的清香拍打在唇上，洛可可稍残留着些孩子气的脸庞随后走进她的视野，胸前的一只小兔子恰巧压上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
魔术师小姐猛地蹬了下地板，欲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身后就是沙发的靠椅，她已然退无可退。
“我刚才，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掌，轻轻拨开洛可可凑得过近的脸，视线游移着，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才好。
校服T恤的布料总是不似寻常的衣服，洗的次数多了，领口未免松垮，而洛可可正弯着腰，要是往前面看的话，T恤下那件缀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胸衣便一览无余。
虽说同为女性，但直勾勾盯着那种地方看总归是不太好的。
“睡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洛可可撑着拖把，略微思索道。
“再等一会儿房间就收拾好啦，晚饭放在餐桌上了！”
“真是，麻烦你了……”
“都是同学嘛！”
在叶梓家楼下的时候，魔术师小姐找了个借口，就用空间转移离开了现场，可她刚回到租住的房子，小只的对门就气势汹汹地到了门口，说要帮她收拾一下屋子——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用魔法赶回来的。
姬半夏本想拒绝，却是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得答应了下来，迷迷糊糊间，竟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不是太过松懈了？
她抬起右手，重复着抓握的动作，内脏的黏滑触感似乎仍残留在上面。
梦到以前的事情了呢……
那时，她距离被任命为代执行不过两周左右，就被协会派往远东执行第一个肃清任务。
手段还是太嫩了啊……
换成现在的话，她大概不会再给齐藤留下说话的机会——一轮“光曜”齐射，就足以让他成为一截焦炭。
盯——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正停留在自己的右手臂上。
她试着向左挥手，洛可可杏仁般的眼睛就跟着向右边转，换个方向也是一样。
她莫名想到了以前遇见的小猫咪——也是像这样盯着某件东西动来动去。
“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眼见被戳穿，洛可可连忙移开视线，脑海中却是止不住地回想起铺洒在泥水里的细密雪绒。
看这个体态，再加上回家的时间……果然是渡鸦小姐没错！
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手臂与肩部的连接处，一米五出头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得多痛啊！
心脏像是突然被揪了一下似的，坠得生疼。
“对了……”
姬半夏撑起身子，似是不好意思自己在这坐着，也去厨房里拿了扫把出来。
“洛同学很喜欢绯红吗？”
洛可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想明明并肩作战过，怎么还要问这种问题。
“叫我可可就可以啦……小夏也喜欢嘛？”
“嗯……算是？”
魔术师小姐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
“不过我只看过绯红的动画，其他人的还没看过……可可有魔法少女的碟子可以借我看看吗？”
“碟子……什么碟子？”
洛可可一脸懵，说到碟子，她只能想到一些需要打码才能放出来的内容。
“就是DVD用的那种……”
姬半夏用手比划着，眼见着洛可可的表情愈发精彩。
“有哪里不对吗？”
“DVD……那是老古董了耶？”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