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芙此刻正在餐厅窗外,她背靠墙坐在地上听着二人的交谈,伸手从兜里掏烟,却发现空无一物。可恶,连支烟都没有。
她回忆着自己在安克斯这般年纪时的时光,记忆中出现最多的画面是她父亲早出晚归后的一脸疲惫。她和父亲之间很少说话,她的父亲一直忙于工作,而她每天忙着学习,白天在学校二人见不到,晚上熬夜学习到很晚,也难有相遇的机会,有一次凌晨两点去厕所时,恰好撞见她父亲开门回家,二人平时难有聊天的机会。
雅尔芙仰头看着天空,要是当年她的父亲也能像伊得领主这般谆谆教导她该多好呀,她的人生会少走很多弯路,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是个部门的经理,单位的头头,知名的歌手,或是享誉全国的画家。此时此刻她想和伊得父子喝上一杯。
雅尔芙叹了口气,等回到了地球,我也该去找我的父亲聊聊天。不过话说伊得他们两怎么还在这聊啊。
餐厅的位置正卡在拐角,如果贴着城墙往南门走,一定会被餐厅里的二人看见。到时候他们会问你哪去啊?我遛弯去呀。那我陪你去。那必然不可能呀。
“可~,可~”,安克斯原想争辩两句,低下头说道“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过两个月就开学了,回学校了好好学习,别再惹事了,我能帮你一次,不见得能帮你第二次。”
“嗯,我记住了,父亲。”
说完这句话后,餐厅一时陷入了沉默。
安克斯咬着下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有话想说,他低着头,眼睛偷偷打量着伊得,像是做了一项重大决定般,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那~,雅尔芙怎么办?让她继续住在家里吗?”
“当然,你难道是想让她跟你去常青学院?”伊得仰头笑了起来,啪!用力捶在了桌子上,“你到现在还在想着雅尔芙?就算她愿意陪着你去,那以什么身份?你又是她的什么人?难道让她去给你当侍女!你现在要做的是不断的提升自己,证明自己,退一步讲,就算雅尔芙喜欢你,可还有她的父亲在,她的父亲会怎么看你?他会放过一个趁他不在时,占了他女儿便宜的人吗?他的父亲拥有着能打退魔王的实力,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入的了他的眼?”
安克斯低下了头。
“好好想想应该该怎么做,多动动你的脑子,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你将来是这里的领主,洛丹克家的家主,不是一个只会在晚上发情的蠢猪。”
安克斯低着头,点了两下脑袋。
“回去休息吧!”话语中透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安克斯起身离去了,片刻后伊得也回屋了。
这两人终于走了,雅尔芙心说:原来你们还忌惮着我的变身,如果让你们知道我下次变身可能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不知你们又会怎么对付我,啧啧啧~,雅尔芙嘟着嘴摇了摇头。
雅尔芙站起身往南行了几步,想起茉莉亚说距此五公里,她折返回拉开餐厅的窗户,翻了进去,她从柜子里翻出香肠和果酒,装进自己的袋里后,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她靠在城墙下,弯着腰,借助着城墙的阴影不断向南边的城门悄悄走去。
踏踏声从头顶传来,雅尔芙身体贴着墙,蹲下身。城墙上正有名士兵向北巡视过来,她警惕地看向头顶,顺着士兵前进的方向回头看去,主楼的灯依然亮着,二楼西侧的走廊中还有光。不会吧!。伊得领主还没睡?他不会是在走廊的窗边望着操场吧。糟了,雅尔芙就像是个刚从博物馆偷了件国宝出来的盗贼,紧张地缩成了一团。
离南墙只有二十步了,南墙内外都是马厩,城墙内的马厩存了十匹马,大部分马匹都在墙外的马厩里。只要到了马厩,就算千里眼来了也看不见我。
她蹲在东城墙下,望着主楼的灯光,心说:睡吧,领主,睡觉去吧,别在那傻站着了,你一把年纪了该好好保养,天天这么晚睡,头发就要掉光了。
十分钟后,二楼的灯也熄了。雅尔芙继续贴着城墙往南走,她进了马厩,杂色马匹间有一匹漂亮的黑色骏马正歪头看着她,上次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黑到发亮的挺拔骏马,主持人说光养它一年就要四十多万块钱,顶她两年的工资了,真是个人不如马的时代。
雅尔芙走过去伸手摸它,马左右摇摆,不让雅尔芙碰。
该死的马,真讨厌啊,你躲什么,让我摸摸能死啊,见雅尔芙再次伸手摸它,黑马左右嘶鸣起来。
“怎么回事”城墙上有人问道。
雅尔芙闻声缩下身子,猫着腰走到马厩的另一侧出口。
“哈~~”城墙上传来伸懒腰的声音,“可能是有老鼠,别管了,去前面看看。”
踏~踏~,两人往北走去。
雅尔芙临出马厩前,回头对着黑马竖起了中指,黑马仰头喷出口水,似乎在赶她离开。
城门口有两个人把守着,二人一幅摇摇欲睡的样子,直接冲过去肯定会被拦下,她回头看了眼主楼,主楼已经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她舔了舔嘴唇,向城墙上探头看去,见上面空无一人,左右的灯火离这又远,光线不亮。
她俯下身子,手掌摸地「白棋」,雅尔芙弹起五米高,稳稳落在了城墙上,她压低了身子,左右看了眼,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西边城墙上有几盏灯光在来回走动。
哗啦一拉,雅尔芙跳下了城墙。
“什么人!”城门守卫揉着眼睛看向城墙,黑漆漆一片,不见一个人影,正这时马厩的门开了,有一人牵着匹黑马,他对着守卫比了个嘘声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守卫看清那人面目后,点了点头,放他出门了。
雅尔芙脚下放出斗气,像是滑冰一样在地面飞速地前进着,拔西尼在广场上只示范了一遍,她便记住了,她给这个技能起了个名字就叫「滑冰」。
“喔~~”雅尔芙一边向山下滑着,一边叫喊着。夜风很凉却让她开心无比,她在地球时买了一辆车,用作平时上下班通勤,她也曾想过周末去山里兜风,但一到了周末,就只想躺在家里睡觉或是打打游戏,一周又一周,每周都没成行,一晃便过去了十多年。
她有时在想是不是做了场梦,她并没有遇见那几个神,这一切完全是她过劳猝死前的幻想,然而她包里的「女神镜」和脖子上的项链恰好证明了发生的一切,那几个垃圾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沿着河水滑了许久,远远看见前面有座石桥,她站在桥上四处眺望,东边是座繁华的城镇,到了深夜还有片灯火照亮着夜空。回头向来时的路看去,洛丹克堡已经变成小拇指般大小挂在天边,南边一片黑暗中隐隐有水光反射着月亮的光芒,就是那里!
见那湖就在眼前,雅尔芙急不可待地向湖的方向滑去。
她进了一片林子,湖被森林包围在中间,湖西北方的林子明显被人为砍过,留出了一条小道,直通湖泊。
她想起上次深夜出来大概是十五年前和同学外出喝洒,已经忘了由头,大家喝到很晚才往回走,当时公交车已经停了,穷学生没钱打车,只能走回学校,好在有地图APP当导航,不然就那几公里的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雅尔芙站在湖边,扫视了下湖边,平静、明亮,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她哂笑道:唯一的不足就是少张床,骂了句脏话。
一边吃着从餐厅带来的香肠,一边把镜子扔进了湖里,一束光线从月亮上直泄而下。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张林吗,你最近怎么样,找到爱神了吗?”
“你们没跟他说我是来帮他的吗?他打了我一掌就跑了。”
“自从他转生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他。”
“唉”雅尔芙啃着香肠,长叹口气,“有没有最新消息,爱神现在在做什么?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又跑哪去了?”雅尔芙一连串的问题就像炮珠一样全都倒了出来。
生命女神露出了坏笑“这要看你的本事了,我们也想看看你能用什么办法找到他”,她扭头对着身边的神说“给我抓张牌,哎哟,我停牌了,二饼”
找他们帮忙真是瞎了我的眼,不,是瞎了我的狗眼,我真是蠢到了极致找他们帮忙,他们就是想看笑话,看热闹,偏偏我还要按他们路子来,真是恶心透顶的一帮人,他们连人都算不上,呸,雅尔芙向着地上吐了口痰。
“光明神在吗,让他把这个「英灵项链」改简单点,五十二个键,是想累死我吗!敲个技能要按十八个键,十八个键啊!”
画面中传来咯咯地笑声,引得生命女神回头看去,那声音说“只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
“我这才过去~~”雅尔芙正准备抗议,想起已经过去十几天,思考片刻后说道“刨去我晕迷的那几天,一共才七天。”。
“从为了给你准备身体时算起,再刨去你晕迷的时间也已经八天了”,说完后,画面中传来一片咯咯笑声,仿佛能让雅尔芙生气,对他们来说是件无比开心的事。
这哪是光明神,你应该去当黑暗神,而且是专门开黑店的黑暗神,真是绝配啊,雅尔芙心中又抗议起来,却没敢说出口,得罪了这几个神,她可就回不了家了。
“好吧好吧,摊上你们算我倒霉”
生命女神看向张林身后的林子“给你个情报,你要不要,不算你白来”
雅尔芙知道生命女神是个有底线的神,眼露期待,生命女神一定是看她这么远跑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给个有用的情报,“那爱神在哪?”
生命女神摇摇头,笑道“你身后有人。”
雅尔芙收起笑容回头看去,哪有什么人,森林黑漆漆一片,连个野猫都没有。等她想问生命女神是不是在开玩笑时,画画已经关闭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异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湖面,她就这么走了?忍不住飚了句脏话。她把镜子从水中拣起收到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果酒,仰头咚咚喝起来,她打着酒嗝骂道:这帮子狗屁神,没有一个靠谱的。
咔吱~,身后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她回头瞪大了眼睛扫视一遍,明明什么也没有,哪里发出的声音?手捂在胸口往后退了一步,风吹森林,树枝乱颤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是一只只精怪在向她打着招呼,却又不见一个人影。
咔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