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脚踝。
洛恩在前面跑着。
淡蓝色的光贴着水面向前延伸，穿过黑暗，在远处转入另一条水道。
雷纳德提着长剑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传来清晰的流水声，右边却几乎听不到动静。
“右边。”洛恩说。
雷纳德看了一眼两条水道。
“左边的水在流动。”
洛恩盯着右侧的蓝光。
“可是光在右边。”
这时，后方隐约亮起白色的光。
雷纳德不再犹豫。
“听你的。”
雷纳德跟着洛恩转进右侧通道。
这里的积水很浅，墙角堆着不少腐烂的木板，水滴不时从拱顶落下来。
洛恩跑出一段距离，眼睛深处再次传来刺痛。
眼前的蓝光也跟着晃动起来。
他抬手按住左眼。
“怎么了？”雷纳德看向他。
“突然看不清了。”
刺痛慢慢消失，洛恩放下手。
蓝光重新浮现出来。
“不行就告诉我，别硬撑。”
洛恩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水道有不少岔路。
有些已经被碎石堵住，有些则一直延伸进黑暗。
蓝光沿着水道一直向前。
洛恩按照它指引的方向，连续转过好几个路口。
没过多久，一道铁栅门挡住了去路。
铁门后方是一段向上的石阶。
蓝光穿过铁门，沿着石阶继续向上。
洛恩抓住铁门，用力推了一下。
铁门晃动几下，又被锁链拽了回去。
“锁住了。”
雷纳德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锁链。
铁锁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你退后。”
洛恩退开几步。
雷纳德举起长剑，银光一闪，随即斩向锁链。
锁链应声断开，掉在地上。
雷纳德推开铁门。
“走。”
洛恩跨过锁链，沿着石阶向上跑。
石阶尽头压着一块腐烂的木板，缝隙间长满杂草。
蓝光延伸到这里，渐渐暗了下去。
雷纳德走上来，抬手推了推木板，泥土和灰尘从头顶落下。
他双手抵住木板，用力向上一推。
木板连同上面的泥土和杂草一起被掀开。
冷风立刻灌进来。
洛恩抓住出口边缘，跟着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一座废弃的石塔立在不远处。
塔顶已经塌了一半，断裂的铜钟斜挂在木架上。几根石柱倒在草丛里，表面长满青苔。
雷纳德把木板重新拖回去，随后又搬来一块断裂的石板压在上面。
雷纳德抬头看了看四周。
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
“这里应该是王城扩建前的南侧钟楼。”
说完，雷纳德带着洛恩进入面前的石塔。
石塔内部堆着落叶和碎石，一道狭窄的石阶沿着墙壁盘旋而上。
两人顺着石阶爬到石塔最顶层。
冷风从缺口灌进来，从窗口处可以俯瞰王城附近的街道和远处的城门。
靠墙处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旁边散落着几块碎石。
洛恩走到墙边坐下，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雷纳德来到窗户前。
王城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队队守卫从街上经过。
雷纳德在桌子旁坐下。
洛恩这才发现，他右臂的护甲上多了一道裂痕。
“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护甲裂了。”
雷纳德活动了一下手臂。
“你呢，没事吧？”
洛恩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刚才摔倒时擦破了，裤子上沾满了泥。
左眼还有些发酸。
“应该没什么大事。”
雷纳德抬起照明石，仔细看了看洛恩的左眼。
“怎么样？”洛恩问。
“看起来和另一只眼睛没什么区别。”
他把照明石放到桌上。
“现在还能看见那道光吗？”
洛恩看向钟楼外，又回头看向水道的出口。
黑暗中已经没有了蓝光。
“看不见了。”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恩从怀里取出那本书。
深蓝色的封面上还沾着灰尘。
“书页突然亮起来，然后我的眼睛一阵刺痛。再睁开时，就能看见那些蓝光了。”
“你来的路上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没有。”
洛恩摇了摇头。
雷纳德陷入沉默。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王宫的人知道。”
洛恩看向水道出口。
“我知道了。”
“不过档案馆出现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
“那是隶属王宫的魔法使，一般情况不会露面，只有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会派出他们。”
“魔法使......”
这是洛恩第一次见到魔法使释放攻击魔法。
“他们实力很强吗？”
“每个人至少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正式魔法使了，一个人或许没什么威胁，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
钟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洛恩低头看向手里的书。
他重新打开。
淡蓝色的线条立即在书页上延伸开来，勾勒出他们刚刚走过的旧水道。
不同的岔路，最后的铁栅门。
所有地方都和洛恩记忆中一样。
雷纳德来到洛恩旁边。
“发生了什么？”
“它好像在记录我们走过的旧水道。”
“艾德温要这本书到底是要做什么？”雷纳德压低声音。
蓝色线条继续向前，最后停在书页的一个圆点上。
洛恩看了看周围。
圆点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这座废弃钟楼。
蓝光逐渐暗了下去。
书上的内容最后变成了普通的墨蓝色，印在第一页。
雷纳德看着书页上的水道图。
远处慢慢传来沉重的钟声。
一下。
两下。
最后一共敲了六下。
雷纳德立即来到窗口旁，越来越多的灯光正在向城门聚集。
“是封城钟。”
“他们要封锁王城？”
“已经开始了。”
洛恩从怀里取出艾德温留下的纸条。
旧航线图没能带出来。
他们现在只剩下这张纸。
原始记录或许仍保存在第七码头。
洛恩看着纸条上的字。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找奥尔德问清楚。
“我接下来得先回一趟第七码头了。”
雷纳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要去？”
雷纳德看向洛恩手里的纸条。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他留下的线索，不能停在这里。”
远处传来城门关闭的声音。
洛恩看向城门的方向。
“那你现在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雷纳德起身披上斗篷。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