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实在不能走路,白音也没再逞强,依着佘语鸢的动作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架着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出租屋内。
佘语鸢将白音扶到了椅子上,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脱下那双白色板鞋,透过有些脏污的白色过膝袜,能勉强看见泛红的脚踝。佘语鸢温热的手指悬在脚踝上,不敢轻易触碰。
“你脱下袜子,我去拿药。”说完佘语鸢起身转头向着自己房间里走去。白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弄脏的过膝袜一点点卷下、褪去。原本白皙纤细的脚踝现在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圈,泛着触目惊心的红晕。
没过半分钟,佘语鸢手里攥着一瓶跌打药酒快步走了过来。
佘语鸢一手托着白音的脚心一手轻轻搭在脚腕处。清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满是抱歉和担忧地说道:“可能有点疼,班长......你稍微忍一下。”
白音只觉得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冷的脚心,一种说前所未有的、不清的麻痒伴随着疼痛一路从小腿窜上大脑,脸蛋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微红。
佘语鸢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是普通扭伤后,她这才打开药剂的瓶子,生疏地将跌打药酒倒在白音的脚踝处,她低垂着眉眼,有些生疏但格外认真地在红肿的脚踝边缘揉搓着,将药酒推开。
看着眼前佘语鸢毛茸茸的发顶和小心翼翼的侧脸,白音莫名觉得她与小时候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母亲重合,思绪渐渐被拉远,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音音,在外面疯玩的时候注意点,别又像这样伤到自己了......”
佘语鸢站起身来,拍了拍白音的肩膀,看着白音失神的面庞,只觉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想。“涂好啦,班长你坐着别动,剩下的东西我来搬吧。”
佘语鸢的话语将白音拉回现实,“啊?”白音愣了愣,回忆起佘语鸢刚刚说的话,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哦。”
佘语鸢重新拧上药酒的瓶盖,将它放回房间,顺便洗了个手,再次出了门。
时间一点点走着,直到佘语鸢安置好最后一样物品已是傍晚。
佘语鸢在餐桌前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汗:“白音,你晚上想吃什么?”
看着佘语鸢略显疲惫的神态,白音不由得有些愧疚,明明答应帮她搬东西,结果不仅没有帮上很多忙,还崴了脚让她帮自己上药,现在还要让累了一下午的对方来操心自己的晚饭。
这让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白音莫名的感到不自在。
白音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肩膀紧绷,别过脸去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你搬了这么久的东西不累吗?实在不行......直接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就当是感谢你刚刚给我上药了。”
佘语鸢将纸巾丢入垃圾桶,看着略带愧疚的白音有些无奈,“这怎么行呢?明明是因为帮我搬东西才崴脚的,再说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了给你做饭吗,你如果想不到的话,我就随便做点好了。”
看着佘语鸢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坚持的眼睛,她心底那层用来自我封闭的坚硬外壳,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水流悄然化开了一个缺口。
“那......行吧,”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食。”
见白音终于不再推辞,佘语鸢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只一直竖起软刺的小刺猬正慢慢放下警惕。
佘语鸢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的菜并不多,上层仅有一块塑料袋包着的豆腐,两颗西红柿,一捆香椿还有几颗青辣椒,下层除了一小块肉就只剩下几个鸡蛋,都是从佘语鸢家拿来的。
看样子明天要去买菜了啊。
佘语鸢将冰箱里的菜尽数取出,麻利地洗菜、切菜,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炒菜的声音。
.......
佘语鸢看着灶台前摆放的三菜一汤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自己一个人,她可能就随意应付一下晚饭,可现在餐桌上还有一个孤独的女孩,既然是做给她吃,无论如何也不能太寒酸。佘语鸢私心地想要把最好的一面,连同这顿饭一起,完完整整地摆在白音面前。
她解下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厨房,红油浸润的麻婆豆腐、绿褐相间油光诱人的辣椒炒肉、金黄的香椿煎蛋以及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佘语鸢的侧脸上,伴随着弥漫而来的诱人的饭菜香,白音一阵恍惚,这久违的烟火气,竟让她在这间陌生的出租屋里,感受到了一分属于“家”的温度。
佘语鸢端出还在冒着热气的米饭,将筷子递给白音说道:“先尝尝菜合不合胃口。”
白音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香椿独有的清香裹挟着软绵绵的蛋香在舌尖绽放,微苦回甘。
紧接着,她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咸香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对于常年点外卖、吃食堂的白音来说,这样的家常小炒已经有很久没有尝过了。
她低着头,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声不吭地低头扒饭,生怕自己眼里那层快要溢出的水汽被对方察觉。
见她低头扒着饭,佘语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在白音灰暗的心底,一种莫名其妙而又无比强烈的,名为“自私”的念头,野蛮生长开来。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她给我一直做饭就好了。
在这个念头的促使下,白音莫名地有了勇气,开口向着佘语鸢询问道:“小鸢......你之前也是这样,一个人做饭吗?”
“差不多啦,毕竟自己做饭会比在食堂吃便宜那么一点。”佘语鸢夹起一块豆腐放在碗里,看向白音,“欸,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那......要不,我雇你做饭怎么样?工资你尽管提。”
“欸,”这下轮到佘语鸢一愣,连手里夹着米饭准备往嘴里塞的筷子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佘语鸢看着白音真诚的目光,片刻后噗嗤一笑:“我们现在都是室友啦,反正我以后都会自己做饭,你来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你要是实在觉得占了便宜,A一下饭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