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就躺。”
不就是膝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个心理年龄快十八岁的成熟人士,难道还会因为这种奖励而止步不前?
白音这样想着,磨难重重地朝着佘语鸢的方向挪了过去,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躺在了佘语鸢的大腿上。
下一秒,柔软温热的感觉从后脑勺传来。
或许是只隔着一层白丝的缘故,那份柔软温热的感觉十分清晰,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白音本以为自己躺上去后会是尴尬甚至不知所措,可真正躺上去后才发现,那先一步涌上来的感觉竟是舒服与安心。
就连因月考连续紧绷了两天的神经也在此放松下来。
白音抬起眼往上看去,对上的是佘语鸢被富有的缓冲垫遮住的半张脸。
佘语鸢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白音,少女的脸颊红润,被暖黄色的灯光映着显得更加显眼,明明嘴上一直说的不愿意,可是等真正躺下了却又安分得不像话。
佘语鸢心头软了软,手不自觉地伸出,在白音那红润的小脸上捏了捏。
白音原本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你干嘛?别乱捏。”
“哦。”佘语鸢悻悻然地把手收回,只是依旧低头看着白音。
白音或许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抬起挡住佘语鸢的视线,“你不要一直看我。”
佘语鸢眨巴眨巴眼,“可是你在我腿上,我不看你看哪里?”
“看电视。”
“电视没开。”
“那你看天花板。”
“天花板没你好看。”
白音脸上的红润更盛,瞬间睁大了眼睛,“你......你又乱说话。”
“这明明是实话。”佘语鸢的声音很轻,说着还用指尖顺了顺白音柔顺的头发。
白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只是把手放下,把脸往旁边一偏,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骑车驶过的声音,又或是小孩在楼下嬉戏打闹的声音。
白音原本还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半小时也就是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听起来很长,但是却没有那么夸张。
佘语鸢一下又一下地顺着白音的头发,动作刚好像是想让小动物放松下来,在给她顺毛。
呼吸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白音的眼皮渐渐发沉。
白音小声嘀咕着,“你是不是练过?”
“练过什么?”佘语鸢歪了歪头。
“哄人睡觉。”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还挺有天赋的。”
“谢谢主人夸奖。”
白音脸上原本消下去的红晕又起,原本积攒的睡意也被打散大半,“都说了不要乱叫啦......”
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弱上不少。
“白音。”佘语鸢垂眼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
“嗯......”
“这次考试辛苦了。”
白音微眯着眼,本想说自己也没有多辛苦,高中前两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佘语鸢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语文也好,英语也罢,你都有很努力的在学。”
“就算没有出成绩我也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原来之前在食堂里你是不想让我松懈才说出语文不考一百分奖励减半这种话的啊,白音在心里吐槽着只是没有说出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别突然说这种话啊,太煽情了不知道让人怎么接。”
“那就不用接,”佘语鸢的手放在白音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愿意收起软刺的小刺猬。“好好休息就好了。”
白音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脸颊上的热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点薄红。
佘语鸢看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白音,忽然想起了自己写下那张纸条时的心情。
其实她原本写了很多奖励,比如给白音做一顿她点名的饭菜;比如给白音讲一个睡前故事;比如帮她整理错题;又比如再陪她去买一次零食。
这些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都太普通了,她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白音给她的是一个可以一起回来的出租屋,是每天晚上可以互帮互助的学习,是明明很瘦小却愿意在台风天拉着她的手替她开路的安心。
白音让她从原本困难的经济状况中解脱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还让她能够安心学习,虽然月考成绩还没有出,但是她心里清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佘语鸢想给白音一些不那么普通的东西,不是女仆咖啡厅里营业式的服务,也不是因为某一段约定而完成的表演,她想给白音的是让这个偶尔嘴硬还会逞强的少女一个能稍微放松一会儿的避风港,哪怕只有半小时。
想到这儿,佘语鸢又顺了顺白音的头发。
白音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平缓,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佘语鸢的腿上,像是短暂的从高三的苦海中解脱,只剩下宁静和安心。
佘语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分钟,奖励时间到了,可白音没有醒。
佘语鸢也没有叫醒她,只是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了白音的身上,又把客厅的灯光调暗了些。
“时间到了哦。”她轻声地说着,白音自然没有回应。
佘语鸢看着她那副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弯眉眼“不过今天可以偷偷续费。”
窗外的夜色渐深,出租屋内静得能听见两个少女的呼吸声。
佘语鸢地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熟睡的少女,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一场好梦,“晚安。”
她顿了顿,又像是终于藏不住那点小小的私心,红着耳垂,又补了一句,“白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