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国(北海道),如今的我,即使放在全日本男学生里,也是最有违和感的一位。
但好在,四月的路上总算是看不到雪了。
(本地从去年十二月份至今年三月份都有雪下,是真正的大雪带了。)
“那个人……”“嘘——”
走着走着,侧眼一看,发现被人八卦了。
“就是他吧!”又有人来凑热闹了。
“是啊是啊,我们……”人们聚在一起,似乎是商讨着什么。
但我听不见,猜测是同情的口吻。
拉了拉身前的手,希望让雪子远离那些对我评头论足的人,最好是一直保持着距离。
———
“是老爷吗?”
“准没错的!我远山和大小姐熟,大小姐在前面后面绝对是老爷。”
“那我们?”
“你们听着,待会等……然后……”
———
“呀!”
前方传来了声音,我微微抬起肩膀,可看样子却是更加老实的表现。
“我有事要和校长聊聊,你先去学校吧。”
说罢,雪子松开了束缚住我自由的那只手,我总算能安心下来,但呼吸觉得有些困难了。
在这条两旁绿意青葱的上学路上,我不知道已经叹息多少。
之后目视着雪子远离,我夹紧包,想要混入人潮。
今天是入学典礼的日子,不是只有老生们的,还有前来报道的新生和新生们的家长(反正学校体育馆大,随便坐。)
———
“老爷!”
“嗯?”人群里,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没见过的同级生叫我,还用了敬语。
出于礼貌,是要提醒的。
“你好,我叫井上京,老爷这词还是算了吧,会折寿的。”
“哇哇哇哇!找到了!兄弟们找到了!”
“什么找到……?”
正想询问,远处视线的终极,乌乌泱泱一群穿着夏季运动服的“高雅人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我走来。
啪沙啪沙,越来越近。
且人群还有扩张之势!
“那那那……我先!”
“老爷别走啊!”想抽腿就跑?我的腿已经被这位刚刚还热情喊老爷的家伙给环环抱住。
周围新面孔们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
“你松开啊!我不是你老爷!”
“不松!”
“松开啊!”
“老爷你等等,我们是送你一程的!”
送我一程?怕不是要送我冥界成佛!
———
就在我们两人争吵不休时,那一帮堪比一个帮派的人早已到达。
‘逃不掉了……’
“老爷!你就受着吧。”
“哎呦!”
砰的一声,面前众人中窜出的一本英语书帮我解了围。被书击中着的某人就像被排球运动员拍中一样,飞出三里地外。
脚下变得轻松了,不过。
“额……谢大哥们一救,小的我……”
“老爷!”
穿着橙色体恤,像是位领头的人说道,说着,他突然单膝跪地,其余人也纷纷照做。周围人也让开一尺距离。于是,人海真如海水的波浪般,一圈一圈的,跪地场面可谓不震撼。
“这这这这!我们还是学生啊!”
“哥几个,我们要称呼先生什么?”完全没听进去。
———
“老爷!”“老爷!”“大老爷!”
“水上老爷!”“小老爷早安!”“老爷身体健康!”
老爷……”
———
一声声的老爷,虽然我上学期就习惯了被叫老爷的状况,可一假期过来。
‘头痛啊……’实在头痛不已,并且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本地外的人,顺带一提,井上是外地转校生。)
“老爷,还请先放松身体。”
“为什么?”
“老爷,不知道?”
橙衣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风纪委员!”
“是!”自人群中,穿着和我一样制服但右臂佩戴有风纪委员标识的人从后方人群里站出。
手头上还握着个……
“喇叭?”
———
“咳咳。”
一阵堪比呲牙的电流声夹杂着清脆的嗓音,之后越来越清晰,看来是试音成功了。
“欢迎各位来到我校报道!我叫……”
‘让人难受。’
习惯宅家的我捂住双耳,那每一阵阔音扩散,仿佛每一句都要让每个人都听见。
“咳咳,我们镇子有个习俗,只要有大活动要举行都要照做的。”
“就是抬老爷!”说着,那人将手指向了我。
“这项习俗源自两百年前的夏日祭。昔日的老爷身体有恙,没法徒步登山祭拜,我们平民的先祖便以人为桥,轮番将人传递上山,往后每年秋收都格外丰盈。”
噗通。
心底咯噔一下,我有预感大事不妙。
“恰逢今日新生入学典礼,镇子的传统自然不能落下。能托起老爷,在本地人眼里可是一桩积攒好运的美事,诸位都搭把手!”
“来人!”
“哎哎哎哎——!”正想说轻点时,背后由阳光照出的影子恍然变大。
四位壮汉自我后方插入,依次从夹肢窝和脚踝抓住。
“呜哇!”视线猛然抬高,我就这样被不可思议的举了起来!
“传啊!万岁!”
———
“万岁!”“万岁!”“万万岁!”“老爷好轻啊?”“废话!”“万岁!”“老爷接着!”“老爷接着!”“接着老爷万岁!”“女孩子别凑热闹!”“老爷腰好软!”“万岁!”“接着老爷!”
———
“啊啊啊啊——!”
呼喊无果,反而激起周围更多的人参加了进来。
腰部,腿部,手部,头部,各种部位被轮番挑起又降落,或许是因为大家的手臂高度高低不平的原因,我感觉自己在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降。
“谁掐老爷腰了!坏了后大小姐怎么用!”
“这句话都要用扩音器吗啊喂!?”
我吐槽一声,被气到的我朝前定睛一看。
所谓的人桥其实并不是一条真正由好多人铺成的,而是原本接过我的人一旦接到后就跑起来,跑到后方再接住我后再跑向后方接着。
现在一观,参加的人里头已经不止学生,就连家长也有不少。
“你们老爷真年轻漂亮。”“阿姨说笑了,我们老爷穿上裙子更好看。”
“这位老爷!我女儿以后跟你混咯!”“爸!你开什么玩笑!别人有大小姐……”
‘感觉还挺好。’大家都为抬起我而高兴,也乐意听我的欢呼(惨叫)。
虽说像是场大型恶作剧,但大家开心就好。
抱着这样的态度,没一会儿,我就下来了。
———
“呼哈!”
最后一传是由一开始的橙衣男子将我于空中旋转一圈抬下落地,鼻子一闻,明显能感受到对方一身的汗湿味。
“老爷,五分钟的路半分钟结束,小的不慢吧。”
“不慢不慢。”我哪敢说慢,现在的我就是全场焦点。
大约一公里多点的路程,我数了数,至少有上百次的“老爷。”甚至还有叫“狗修金”的。
‘让现实见鬼去吧!’没法去反对的话,对天吐槽或许是最好的发泄。
———
休息着。
“哦,老爷!”
“怎么了?”结束了抬老爷后,我于风纪委员一起在小站厅内休息。
“这个给你,别人让我传的。”
“谢谢。”
我接过风纪委员从口袋内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封信,上面的火漆扣还尚未拆封。
“老爷你休息吧,待会新生大会还要举行呢,我要去值班了。”
“好。”
我再次点头应到,然后,风纪委员就出去巡逻了,我也拆开了信封。
「中午,教室,等我,吃饭。
——(未识别)」
‘嗯?’
居然是我不认识的字。但对方写的很急,字迹也是十足的漂移。
可这不是不好看,而是艺术的漂移。
“嗯……”
我收起信封,既然对方说明地点时间事件,那就足够了,我猜测是雪子写的。
‘继续等待着吧,后面应该没乐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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