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很快便降落在了迪拜国际机场。
在飞机上吃的两餐,让真梨和英穗感到十分满足。
以往在花之国的时候,她们有过乘坐新干线的经历,也吃过当时站内售卖的火车便当。
菜式虽然精致可口,但基本上都是冷食。莫名热衷于吃热食的两人根本吃不惯。
原本以为飞机上也会像火车那样提供冷餐,没想到她们甚至能在飞机上选择芝士焗龙虾,还是奥斯托利亚产的A5级肉眼牛排。
至于餐前小吃,更是她们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食物。
坐在她们身后一个座位的管家全程负责服侍两人。
除了加热餐品必须由空乘负责外,其他事情都交给了他。
见到两人今天竟然把所有食物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管家默默记下了今天提供的餐食,准备回去之后让家里的厨师复刻出来。
毕竟只要小主人们爱吃,他就要想尽办法在家里的餐桌上重现。
这也是克洛蒂娅给他们下的死命令:一切以小主人的性子来,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下午,飞机甚至提供了下午茶。
各式甜品、咸点、蛋糕卷,还有来自各地的红茶……花样繁杂到让两人都分不清自己坐的是交通工具,还是一个移动餐厅。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在迪拜国际机场。
飞速办完过关手续,两人正式入境。
“小姐,这边走。我们分公司的车已经候着了。”管家指了指一旁的停车场。
车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停在了全球互联网上最著名的迪拜Mall的停车场内。
真梨和英穗从商场一楼扫到顶楼。
真梨连耳机都买了七副不同颜色的,准备一周七天换着戴。
至于其他——宝o丽的项链、Dioo的霸王茶o奶茶袋、巴黎o家的乞丐服——也都买了五六套。
现如今,迪拜Mall的全体销售人员见到这两个女孩,脸上都浮现出一致的谄媚。
毕竟是送业绩来的大金主,再不笑就不礼貌了。
这时,电话响了。
真梨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克洛蒂娅。
哼哼哼。
总算主动来找我了吧。终于后悔给我发信用卡了吧。
真梨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按下了接听键。
那姿态仿佛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喂?”
“喂?女儿呀,你现在在迪拜Mall吗?我手机信息弹窗一直在跳,说有好几百笔在迪拜Mall的消费。”电话那头,克洛蒂娅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
“哼哼,怎么了?是我花得太多,你终于撑不住了吗?”真梨得意地笑了出来。
她甚至连对方喊的那声“女儿”都忘记反驳了。
“不是。是你买的这些店,有些我在那里有会员。你以后买的时候帮我积下分呗。”
“啊?”
真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哦对了,女儿,那边最近不太安宁,买完东西就尽快回来。还有——”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这次确实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哦。”
“谁、谁是你女儿!才没有特地吸引你的注意力!”
真梨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
她紧紧攥着手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精心策划的消费反击战,不但没有换来克洛蒂娅的紧张,反而被对方反手调戏了一轮。
而且她说“你确实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这说明什么?
说明克洛蒂娅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从一开始就知道。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在吸引克洛蒂娅的注意力?
那自己和那些因为得不到妈妈的关注就到处捣乱的小女孩,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真梨就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英穗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七八个购物袋,一脸茫然地看着真梨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
“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买。”
买完东西后,两人来到商场外的音乐喷泉前,找了家露天餐厅坐下。
点了一些烤肉和烤蔬菜,配上香料米饭。
喷泉正对着世界最高的建筑——哈利法塔。
塔身不断滚动着广告,阿拉伯文、英文、红龙文。
而那些广告并不是其他公司的,全是塔尼亚投资集团与旗下子公司的广告。
据说这栋楼有五十多层,都归属于塔尼亚投资集团及子公司在迪拜的中东分公司。
克洛蒂娅这个坏女人,真是无处不在。
看着塔墙上不断闪耀的广告,真梨用刀叉愤恨地撕碎了眼前的烤鸡胸肉。
坐在对面的英穗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进食吓了一跳,默默把自己的盘子往远处挪了挪。
欣赏完音乐喷泉之后,两人坐车前往今晚要入住的酒店。
住的是有两间卧室的海景套房,真梨和英穗一人一边。
每间房都带独立卫生间。
真梨脱下今天穿了一天的衣服,换上一套刚买回来且已经清理好可以直接穿的连衣裙。
她钻入浴缸,全身放松,沉浸在热水带来的舒适感之中。
浴球在身旁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香气让她越发放松。
如今她已经解除了对头发的伪装,恢复了那头秀丽的白发。
出浴后,真梨站在镜子前,用浴巾慢慢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克洛蒂娅确实有几分相似。
身高几乎相同,脸型也几乎相同。
除了头发是纯白而不是带些淡金色以外,几乎是一模一样。
“真像啊。”
感叹了一声后,真梨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
真梨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昨晚睡前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些事情,又梦到了克洛蒂娅昨天的来电。
在梦里,她站在那个白金色长发的小萝莉面前,憋红了脸,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醒来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确实是在吸引克洛蒂娅的注意力。
就像一个很少被父母关注的孩子,试图通过各种捣乱的方式来博取父母的注意。
一想到这里,真梨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洗手间,把整张脸浸入冷水池里。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埋在水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镜子里的自己,白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的红色过了好几十秒才慢慢褪下去。
最近,这些奇怪的想法总是从脑子里往外冒。
但艾德琳之前给她灌入的那些记忆,自从在克洛蒂娅那里更新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化过了。
那个白色短发的青年男人,至今她都还看不清他的脸。
真梨不是没猜过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但看到克洛蒂娅和尤娜在一起时的那种表情之后,她便立刻否定了这一点。
在记忆里,克洛蒂娅将年纪尚小的她——又或者说艾莉安娜——交给了那个留着白色短发的男人。
那个人将自己交给了婆婆艾德琳,生活了一段时间后,那段记忆就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自己在花之国的记忆了。
真梨用手拍了拍脸。啪啪两声,在安静的浴室里很响。
今天还要去旅游呢。不能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把头发吹干,扎了起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已经从落地窗涌了进来,把整间套房的地板染成了一片金黄。
英穗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面前摆着一盘酒店送的水果拼盘。
“早。你怎么脸这么红?”
“热的。”
“空调不是开着吗?”
“就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