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四个人离开了王女餐厅。
“味道居然和现实里的饭馆一模一样。”
许南枝双手捧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脸上挂着满足到有点呆的笑。
刚才她追加了三道菜、两碗饭，最后是被苏挽棠从背后架着胳膊拖出餐厅的。
在VR舱里吃饭，现实中的身体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对许南枝来说，这等于无限自助。
苏挽棠全程面无表情地把她面前那盘叉烧拉到了自己这边，但许南枝总能以各种角度把筷子伸过来。
下午，塞莉娅带着两人在城里转了一圈。
逛了钟楼、港口的集市、还有那条白天是汽车大道、晚上变夜市的主街。
许南枝一路拍照，苏挽棠一路帮她拿着没喝完的饮料。
傍晚，两人表示要回去复习，便先下了线。
许南枝下线之前还对着群聊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大意是明天绝对不能鸽。
第二天清晨，艾莉安娜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轮椅上刷牙。
为了方便她的日常生活，管家这几天把一楼的储物间改造成了临时卧室。
洗手间加装了一个半人高的洗手池，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能自己洗漱。
洗澡则由一位新招募过来、专门负责护理工作的女管家帮忙。
艾莉安娜拿起放在洗手池旁边的支架上的手机。
是许南枝。
在群里问今天几点上游戏。
一看时间，才早上八点。
艾莉安娜含着牙刷笑了出来。这也太急了吧。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游戏还处于内测阶段，一旦死亡就会永久注销账号。
原本发出去的两万个测试名额，如今在官方攻略交流圈里显示活跃的只剩五千多人了。
排除掉那些潜水不说话的，实际在线的玩家估计也就两三千。
如果不是靠随机匹配队友机制撑着，独狼玩家连副本都排不进去。
能在现实中遇到同服玩家，而且一下就是两个同校的同龄人。
这种概率大概比连抽十张SSR还要低。
“大概十点吧。塞莉娅，你有没有问题？”她在群里打了几个字，顺手艾特了塞莉娅。
塞莉娅秒回了一个OK。
至于苏挽棠，估计许南枝已经去隔壁寝室拍过门了。
艾莉安娜曾经尝试过单独和苏挽棠发消息，但对方的回复永远控制在五个字以内，标点齐全，像在做阅读理解。
虽然感觉得到对方并不是不喜欢自己，但交流起来实在太累了。
反正就算苏挽棠不情愿，许南枝也会把她按进VR舱里去。
九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
艾莉安娜操控着电动轮椅朝VR舱房开去。
轮椅在舱前刹停，女侍者将她从轮椅上抱起来，轻轻放进已经准备好的舱内。
舱门合上的瞬间，透明的液体缓缓漫过她的肩膀。
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宿舍里了。
塞莉娅还没上线，床上躺着的是那只替身人偶，呼吸均匀，和真人一模一样。
艾莉安娜看了它一眼，没有叫醒它。
她推开门，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自从昏迷之后，她就没再见过维罗妮卡了。
不知道老师在她昏睡期间有没有来看过自己，但自己总归是该去一趟的。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那个久违的声音。
“请进。”
艾莉安娜推开房门。
现在是授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维罗妮卡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红茶。
暗金的长发一如既往地盘在脑后，银框眼镜后面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些。
“艾莉安娜，是你。你醒过来了？”
“嗯。上个月醒的。今天特地过来看看老师。”
“怎么不早点来？是把老师都忘了吗？”维罗妮卡把茶杯放到桌上，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有，老师。我睡醒之后腿动不了了，现在只能坐轮椅。这几天一边在紫荆城忙开学的事情，没能过来。前面一个月刚醒，就陪一直照顾我的妹妹出去玩了。”
“哦——妹妹？”维罗妮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嗯。老师，我的记忆恢复了很多。我记起自己的身份了。”
维罗妮卡看着她，没有追问是什么身份。
只是端起茶杯重新喝了一口。
“那个笨蛋学生终于变聪明了。坐下吧，和我说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艾莉安娜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所以你妈妈现在肯定很开心。”
“……嗯。”艾莉安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制服的裙角。
维罗妮卡没有继续调侃她。
只是拿起茶壶，给艾莉安娜也倒了一杯红茶。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了一杯茶。期间维罗妮卡问了一句腿多久能好，艾莉安娜说大概要几年。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好可怜”之类的话。她从来不说那种话。
通讯提示音在VR舱里响了起来。
艾莉安娜道了别，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校门口。
塞莉娅、许南枝和苏挽棠已经站在那儿了。
塞莉娅换了一身新的私服。
一件暗红色的短披风和黑色长靴，看上去比之前那套吊带连衣裙更像一个正经的火系法师。
许南枝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轻铠，背后背着那柄钢制战斧。
苏挽棠身着黑色长裙加深色斗篷，双手缠着绷带，她用的是指虎，近战，不需要法杖。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塞莉娅在前面带路，领着三人朝城南的一片荒地走去。
“这边的迷宫是这几个月我发现的。难度不高，正适合我们四个人练手。”
“等一等——我们队里有治疗吗？”
许南枝突然竖起一根手指。
作为承伤位的战士，要是队里没有治疗，她得自己背满药水。
而她现在的存款，距离上次更新装备之后，只剩下几个银币。
“有的。艾莉安娜就是我们队的白魔法师。”
塞莉娅朝艾莉安娜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里的自豪没有任何掩饰。
艾莉安娜点了点头。
“确实呢。连头发都是白的，很适合当白魔法师。”
许南枝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竖了个大拇指。苏挽棠在旁边默默地点头。
艾莉安娜翻了个白眼，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了世界树的牧杖。
空气忽然安静了大概两秒。
许南枝盯着那根牧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担忧和礼貌之间的干笑。
“艾莉安娜，你是不是没有钱买装备？这是从路边随便捡了根树枝就当牧师杖了吗？要不我先借你一点，咱们去买个像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