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加尔贡盘旋在高空中,对自己的咆哮弹很是满意。
底下那四个人类现在还趴在地上吐血呢。
它晃了晃脑袋,鼻腔里发出一连串愉快的气音。
“你笑什么呢?炽炎!”
一道蓝白色的火柱从地面直冲而上,精准地烧在加尔贡的鼻子上。
它还没来得及把得意的气音收回去,鼻尖上的鳞片就被烧成了一小片焦黑。
紧接着,数颗冰球从塞莉娅的法杖尖端飞出,直奔它那两对由气流组成的翅膀。
加尔贡还在震惊地盯着自己黑掉的鼻尖,根本没反应过来。
冰球砸在翅膀上,没有直接碎裂。
它们在接触点开始朝外扩张结冰区。
半透明的冰层沿着气流翼膜往根部蔓延,越结越厚。
等加尔贡终于低下头的时候,它的一半翅膀已经被冻上了。
飞龙发出了一声极度不满的呼噜声。
它拼命扇动翅膀,但被冻住的那一侧几乎扇不出风。
高度开始下降。
加尔贡只好不情不愿地降回了地面。
落地的瞬间,苏挽棠已经冲到了它的胸腹之间。
“八门遁甲·开!破阵拳!烈阳·崩星击!神龙·升龙拳!”
金色的光芒从苏挽棠的体内迸发而出,顺着绷带的缝隙溢了出来,在她周身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密的光痕。
爆发技能开启的瞬间,苏挽棠平时藏在刘海后面的那双眼睛第一次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瞳孔是深褐色,此刻映着金光的边缘,像两颗正在燃烧的琥珀。
那是被刚才加尔贡的嘲讽惹火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每一次挥拳用的力都比上一次多了一点。
加尔贡被她这连续的几拳打得连退两步,胸腔上的鳞片碎了好几块,风元素从伤口里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漏气的胸膛,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还没它肩胛骨高的人类女性。
“呼呼呼?”它还没搞清楚情况。
“战吼·破阵!血气方刚!”
血红色的气焰从许南枝的体内爆了出来。
血色染红了她的瞳仁。
她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跳起,在半空中扭身,巨斧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直直劈向加尔贡的脖颈。
加尔贡慌忙抬起左翼骨去挡。
斧刃和骨面撞击的瞬间,左翼骨发出一声很脆的断裂声。
加尔贡踉跄着往侧面踩了两步,终于勉强稳住了身体。
然后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半空中晃荡的左翼——断了。
从飞龙变成了走地鸡。
就当它以为自己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三重炽炎!”
三道蓝白色火柱同时从它脚下腾起。
火焰从腹部烧到翅膀、从翅膀烧到尾巴,把它整条龙裹成一团正在惨叫的火球。
它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发现脚还是能动的。
正打算拖着这副残躯往远处爬。
头上忽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是光。
白色的光。
正在形成一个十字。
“叮——任务更新,成功讨伐裂地风兽·加尔贡。”
十字架砸了下去。
飞龙的身体从命中点开始化作粉尘,灰白色的鳞片、溢出的气流、还在燃烧的尾翼,全部飘散在暮色里。
四人谁也没多看它一眼,继续沿着草原深处的小路往前走。
风越来越大了。
不是伊尔娜那种阴冷的风。
是纯粹的、正在不断加速的野风。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涡旋。
越靠近草原中心,那道涡旋就越大。
碎石和枯草开始被吹离地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轨迹。
等四人走到迷宫的最深处时,站在她们面前的东西已经不是怪物了。
是一道高达三米的人形风暴。
它没有实体,身体由高速旋转的碎石、枯草和风刃共同构成。
核心处藏着一小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躯干正中央安静地燃烧着。
“注意!冲拳,左右规避!”
四人同时朝两侧跃开。
人形风暴朝正前方轰出了一记直拳。拳风擦过四人原先站的位置,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沟痕。就差了那么一点。
许南枝和苏挽棠正要冲上去。
“等一下!先撤。”塞莉娅抬起手拦住了两人。
“这是特殊防御属性元素魔物。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没用。只有魔法伤害能打穿。”
许南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她平日里话最多,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服从指挥从不拖泥带水。
苏挽棠同样乖乖地退到了后排。
人形风暴还在朝着空气挥拳,它大概没有眼睛,只能感知周围生物的魔力波动。
艾莉安娜抬起世界树的牧杖。
塞莉娅抬起破坏神之杖。
飞石。火球。
两发魔法飞过去,撞在旋转的风壁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
然后那道人形风暴就散了。
碎石和枯草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核心的那团蓝色火焰闪烁了两下,啪地熄灭了。
这就是特殊防御属性元素魔物的特点:
对一种伤害完全免疫,同时血量薄得可怜。
物理系的就算全身传说装备也打不穿它一丝一毫,但魔法系的随便丢两个最基础的技能就能干掉。
四人踩着散落在地上的碎石继续往前走。
草原上的风已经大到需要稍微压低身子才能前进的程度了。
系统播报在风中响起。
声音被风切割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叮——恸哭的苍风原·地下迷宫最终任务更新,讨伐灾厄之风·阿奎隆。”
在前方,风涡的正中心。
一个人形的轮廓从狂风中走了出来。
全身由无数道高速旋转的风刃和枯黄的碎骨共同组成,每一片骨头上都刻着早已风化的铭文。看不清面孔。
只有在原本应该是双眼的位置,亮着两团正在燃烧的、比之前任何一只风元素都要深沉无数倍的青色火焰。
它的手里握着一柄由风、碎叶和枯枝编织而成的长弓。
弓弦是一道细长到几乎看不见的风刃。
它缓缓拉开弓弦。
挽弓的动作不快,但挽到满弓的那一瞬间,整个草原的风仿佛都被它吸进了那根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