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一枚光之矢贯穿了恶魔的左胸。
光矢穿透胸膛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响的滋啦，像把一整块生肉扔进烧红的铁锅。
紧接着第二枚，贯穿右胸。
恶魔的双腿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直从空中坠落。
但它还没死。
它的爪子抠进地面的泥土里，用尽了全身每一丝残余的力气，朝艾莉安娜和塞莉娅的方向爬。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血迹。
“可恶……不要……小看我……”
最后一枚光之矢从天而降。
砸在它的后脑上，贯穿了颅骨。
那只一直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的手终于松开了。
五根黑色的指甲不再抠进泥土里，而是软软地摊开。
森林安静了下来。
克洛蒂娅和尤娜缓缓从空中飘落。
“没事吧，艾莉安娜，塞莉娅？”
“妈妈，我们没事。”塞莉娅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战斗时的喘息，但已经笑了。
“没事就好。刚才我在里约热内卢收到了艾德琳的消息，说你们遇到了恶魔——我就赶紧赶回来了。”
克洛蒂娅伸手揉了揉塞莉娅的金发，然后把艾莉安娜拉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
确认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松开了手。
许南枝和苏挽棠背靠背坐在地上。
两个人刚醒过来没到一分钟，就看到一只三米高的恶魔被火狮子吞了、被光之矢射穿了三个洞、最后像一条被人踩过一脚的大蜥蜴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她们看看地上的黑色血迹，又看看面前这个一米六不到的白发少女和旁边那个笑眯眯的粉发姐姐，最后看看艾莉安娜和塞莉娅。
“许南枝，苏挽棠，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妈妈，克洛蒂娅·冯·埃里克森。还有这位——也是我们的妈妈，尤娜·冯·波拉尼亚。”
许南枝张了张嘴。苏挽棠也张了张嘴。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
森林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克洛蒂娅和尤娜带着四人传送回了白色宫殿。
许南枝和苏挽棠从传送的光芒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望不到边的白色大理石走廊、天花板上那幅画着巨大蓝色飞鸟的壁画、以及走廊尽头一整面落地窗外、那座在午后阳光里闪闪发亮的钟楼。
许南枝的眼睛一直在转。
苏挽棠的嘴巴从进来到坐下就没合上过。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许南枝忽然双手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塞莉娅！艾莉安娜！她们真的是你们的妈妈？”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塞莉娅是尤娜妈妈生出来的。我是克洛蒂娅妈妈生出来的。”
“那——你们的爸爸呢？”
“我们没有爸爸哦。”
许南枝歪了歪头。
“这有点不符合科学了吧。”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伊欧亚普不是游戏，VR舱是传送器，所有人以为的NPC都是活生生的真人。
没有父亲，是因为世界树的化身把生命直接注入了两位母亲的身体里。
许南枝的下巴在艾莉安娜说到“世界树”的时候掉到了膝盖上。
苏挽棠的瞳孔在听到“传送器”三个字的时候缩小了一圈。
“所以说，怪不得你们家这么有钱，你们家是塔尼亚投资集团。所以这里，是异世界？那我岂不是穿越了？”
许南枝忽然兴奋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她从小和苏挽棠一起看过无数穿越异世界的小说和漫画。
主角掉进异世界、种田、打怪、升级、建立属于自己的冒险小队。
这些故事她已经羡慕了十几年。
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天天登录的那个游戏，从头到尾就是真正的异世界。
“差不多。不过你们的身体还在地球。VR舱只是把你们的意识传输过来。”
就在这时，克洛蒂娅和尤娜端着几盘小吃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白色的小碟子，里面码着几种不同形状的饼干，还有一壶刚泡好的红茶。
“谢谢你们和我的女儿一起玩。小点心。”
“甜点！谢谢你，艾莉安娜妈妈！”许南枝抓起一块饼干就往嘴里塞。
艾莉安娜也拿了一块。
这饼干应该是白色宫殿厨房自己烤的，奶香味浓到简直不科学，甜度比超市里卖的饼干高出不少。
刚咬了两口，舌头上就糊了一层厚厚的甜味。
她只好端起旁边的红茶灌了一大口，让苦涩的茶汤把那阵腻人的甜冲下去。
许南枝吃饼干的手忽然顿住了。
她把嘴里嚼了一半的饼干咽下去，整个人转过来，面朝克洛蒂娅和尤娜。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认真到连旁边还在默默啃饼干边缘的苏挽棠都放下了手里的那块。
“那个，艾莉安娜和塞莉娅的妈妈。你们这周六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吗？我也邀请了你们的女儿。”
克洛蒂娅和尤娜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个矮矮的白发身影。
艾莉安娜正端着红茶杯，被两双眼睛同时盯住，杯子抖了一下。
这是许南枝自己加出来的邀请。
“当然可以。感谢你的邀请。你是——”克洛蒂娅忽然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艾莉安娜，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妈妈。她叫许南枝。旁边那位是苏挽棠。”
“好的。谢谢你，许南枝。”克洛蒂娅朝她笑了笑。
尤娜在她旁边同样轻轻地欠了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