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朝战场深处走去。
前方的炮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疏了很多。
在这片被火焰和弹坑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上,她们遇到了第一个奇怪的人。
他站在一辆被击毁的战车残骸旁边,浑身覆盖着金色的甲片。
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光芒,像是被熔铸进去的太阳碎片。
身后披着一件淡金色的绸缎披风,披风上两只散发着金光的翅膀自然垂在背后,翅膀的羽翼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
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从头到尾都在发光。
整个人站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神圣得像是从另一幅画里剪贴上去的。
“你们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们许久。”他转过头。
一副极其英俊的面庞。
这张脸出现在战场上,比那些魔人更让人觉得违和。
“你们与克洛蒂娅和尤娜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艾莉安娜和塞莉娅的脸上。
那张英俊的脸上原本从容的微笑裂开了。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同时被对方一口说出母亲的名字震住了。
许南枝和苏挽棠也愣在了原地,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朋友母亲的名字的?
艾莉安娜忽然想起克洛蒂娅在电话里说过的:
这个迷宫只是在记录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我是克洛蒂娅和尤娜的女儿,艾莉安娜。这是我的妹妹,塞莉娅。这两位是我们的朋友,许南枝和苏挽棠。”
海因茨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那两个女孩,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我是海因茨·冯·哈兰德。百年前,和你母亲在这片土地上交战过的人。”
“原来是母亲的手下败将。”塞莉娅淡淡地说。
“不全是。我和你的母亲当时算是有来有回。”海因茨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或许不会折戟于此。不过,既然能再次遇到故人之女,那就让我们把当年那场没有分出胜负的战斗,重新打一遍吧。”
他舞动手中的长剑,朝四人奔来。
许南枝和苏挽棠体内的战吼和八门遁甲几乎同时炸开,血红和金色两道光芒从她们身上迸发出来,朝海因茨迎去。
剑刃劈在许南枝的斧柄上。
仅仅第一击,许南枝就发出了一声闷哼,手臂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若不是苏挽棠从侧面一脚踢过来强行打断了海因茨的连击,下一剑劈下来,她就该被震退好几米了。
“居然敢正面硬接我这一剑。有胆识。”
海因茨一边侧身躲开苏挽棠的腿,一边朝许南枝微笑了一下。
“既然是故人之女,那就让我来考验你们,烈阳审判。”
他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
剑身从淡金色开始转红,红到发亮。
许南枝和苏挽棠正在他身边不到两米。
两秒之后,以海因茨为圆心半径三米内的一切同时爆炸。
金红色的魔力冲击波将两人炸得浑身是伤,倒飞出去。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同时伸出手接住了她们。
“光群愈。”
白光笼罩两人,伤口在呼吸之间逐层收窄。
但剑的光芒已经从红色转成了蓝色。
塞莉娅的瞳孔瞬间缩小,她见过这种两段式AOE设计。
第一段炸中心,第二段炸外围。
她拽着还没完全恢复行动能力的许南枝和苏挽棠朝前猛冲。
身后半径三米到五米的区域在下一秒全部炸开。
冲击波擦着苏挽棠的靴子炸过去,热浪把许南枝的马尾辫吹得横飞起来。
海因茨也从地上拔出了剑,脚下一蹬,朝四人冲来。
许南枝举斧拦住了剑刃,但剑身撞在斧柄上时又炸了一次,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苏挽棠趁他姿态没收回来,绕到了他身后,一记烈阳·崩星击打在海因茨的后腰上。
甲片碎了几片,但他本人几乎没受伤。
他转身的瞬间,苏挽棠又闪到了侧面,流风·穿云腿,聚气爆发。
这一脚硬生生把他震退了将近三米。
“哟。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海因茨眼中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然后一枚火球在他面前炸开了。
他身上那套金色甲片瞬间全部亮起,像一面主动展开的盾,把塞莉娅的火球挡在光盾外面。
“差点就给你偷袭成功了。”
海因茨身形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塞莉娅面前。
“冰封!”冰块瞬间包裹住他的下半身。
但仅仅几秒之后就开始融化,不是被动融化,是被他体内溢出的火焰烧化的。
“再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剑。赫利俄斯神剑。源于太阳神力。剑在手中的时候,我就是火。而这柄剑赋予我的火焰,是除了凤凰之火以外最为纯净的火。你那种普通的冰法,对我不起任何作用。”
他把剑高高举起。
剑尖上蓄积的光芒越来越亮。
“烈日!”
一道强光从剑尖朝天空射去,然后从天而降,朝塞莉娅所在的位置直贯而下。
塞莉娅瞬间使用了瞬移。
她和地面之间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声很轻的响声,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艾莉安娜的身旁。
“圣裁!”巨大的白光十字架从天而降,砸向海因茨。
海因茨没有躲,他把剑再次举起。
“神剑反射。”
白光十字架砸在了他身上。
然后,十字架碎了。
弹回来的力量砸在艾莉安娜身上,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整个人向后仰倒。
她在倒下的瞬间,意识还在,但眼前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好,这招是魔法反射!塞莉娅,暂时不要攻击他!他不仅把我的伤害弹回来了,还把我的视觉封住了!”
艾莉安娜摸索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先给自己丢了一发圣光疗愈,胸口的钝痛消退了一些。
然后补了一发净化。
眼前的黑色才从边缘往中间褪了回去,恢复到战场燃烧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