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和塞莉娅沿着原路走回去,慢慢回到了先前跟那三个孩子动手的那一片空地上。
整片贫民窟本来就烂得可以。这一趟走下来,更是烂得叫人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了。
五个人一番打斗下来,这里已经变成一片空旷的广场,脚底下全是碎砖、浮土和断掉的木头。
这片空地不是原先规划成这样的。是德里克和阿尔文只顾着往前冲,一路硬撞出来的。
空地一直铺到她们脚底下。四周围的墙全塌成了断茬,连一块能挡住人的地方都没留下。
其实艾莉安娜并没有跟德里克和阿尔文交手几回,这一场里伤得最重的只有莱利一个人。
德里克和阿尔文听见莱利的惨叫,两个巨人不顾一切地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冲过去。
两个巨人往里一冲。周围几十堵用碎砖乱石垒起来、刚到人腰的矮墙成片塌了下去。
原本还住在这里的居民趁她们不在,钻进自家塌掉的屋子里,把剩下的东西全刨了出来。
他们一趟一趟地往外搬,搬到后来,连一截还能用的门框都没在这块地上给留下来。
地上只剩一圈圈被刨开的浮土。几根断成两截、粗得搬不走的房梁横在砖堆里。
这些在贫民窟里苟且偷生的人最懂这种事,一有动静就知道自己该往哪一个角落躲。
所以等她们两个人重新回到这片地方,整片场地空得干干净净,一个活人都见不着了。
哪怕只是她们从巷子中间走过去这么一会儿,两旁的门也从里面顶死了,没有人敢伸头。
打从她们走出那座庄园开始,这一带就再没有哪扇窗子后面敢探出半张脸来看上一眼。
先前可不是这样。那会儿她们每走过一个拐弯,巷口总有一群贫民窟的人盯着她们看。
两个人都穿着这里人最常穿的白袍。从上到下裹起来,外人一点都看不出什么来。
衣服能糊弄过去,可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花草味,瞒不过这一带任何一个人的鼻子。
整片贫民窟从早到晚都泡在酸臭味里。那味道里头,还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腐烂味。
所以两个人身上那点花草的香味一进巷子,整条巷子里的人就都会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看归看,可从巷头到巷尾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连再招惹她们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了。
毕竟她们是从达米安手里活着走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她们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在贫民窟里住久了的人都懂这个道理,该打听的就打听,不该打听的千万别去打听。
……
达米安一直站在庄园门口,看着艾莉安娜她们一路走远,直到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为止。
人一走远,那副陪了她们一路的笑就当场收了个干净,脸上再没剩下别的东西了。
那笑一收干净,达米安回头就看向正搀着莱利的德里克和阿尔文,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开了口。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至于你们的弟弟,先送到医生那边治好再带过来。”
说完这句,达米安朝着庄园里面抬了抬下巴,眼睛就已经不再看这两个儿子了。
听到父亲用这个声音说话,德里克和阿尔文就算再傻也知道接下来要挨的是什么了。
两个人连忙点头,谁也不敢多问一句,架起瘫软在胳膊上的莱利就往庄园里面走。
莱利交给了庄园里的医生。两个人才把手抽出来,战战兢兢地往庄园最里面走。
那间屋子是整座庄园里最大、装饰也最豪华的一间,也就是现在达米安在这里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