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并没有阻止,让那群人冲上去,用水魔法把埃文头上的火扑灭。
水泼在他脸上,地上积起一小滩,沿着地板的缝往下渗。
焦黑的那半边脸还冒着白烟。
火一灭,艾莉安娜立刻把那些人赶走了。
她把杖往门口一指。
有人提着空桶还想开口,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
人一个个退下楼去,脚步把楼梯踩得很响。
门板上又落了一层灰。
走在最后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才把门带上。
接下来她还有事情要问,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这里,被一群人围着问这问那。
她把杖尖转正,对着他的喉咙。
艾莉安娜往牧杖里注入魔力。
整根世界树的牧杖都染上了白色的光。
她把杖身抵在埃文的脖子上。
他往后仰头,后脑勺顶到身后的书架底座。
杖身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
“埃文先生,我想现在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请把你所有的事情告诉我。”
“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又为什么想知道从地球传送到异世界的办法?”
埃文也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
对于艾莉安娜的询问,他是真的不想说。
他眼睛盯着那根杖尖。
他的手在地板上撑了一下,又放开。
他想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让对方怜悯自己的机会。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人总是这样,抱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希望,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总不肯罢休。
“我告诉你,你能帮我实现我的想法吗?”
“我想不可能。”
塞莉娅走上前来,替艾莉安娜拒绝了他。
她把杖扛到肩上,一脚把脚边的书踢开。
“你和我们都已经打成这个地步了,还妄想着我们替你完成你那愚蠢的愿望?”
“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呢。”
她说这些的时候连眉毛都没抬。
塞莉娅直白的话让埃文伤透了心。
他瘫坐在原地,一句话不说。
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在身下。
他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塞莉娅说得没错,他们都已经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把头低下去,下巴碰到胸口。
实际上,如果他一开始能正常地聊天,艾莉安娜和塞莉娅还是很愿意听一下他的想法,尽可能为他提供帮助。
但是从他先前那次走火入魔、对两人发起攻击之后,这一切可能性都化为了乌有。
地上那堆灰里还留着烧掉一半的书页。
“说的也是,那你们就在里面坐一下,听一下我的故事,可以吗?”
“这倒是可以,我挺喜欢听故事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踩碎一块焦掉的木板。
塞莉娅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拍了拍脚边的地板,朝地面坐下去。
灰从指缝里飘起来。
她把袍子下摆往腿下压平,杖横放在膝头。
先前艾莉安娜和塞莉娅用了各种各样的土魔法和火魔法,整个2楼的地板上早已铺了一层泥土,还有火焰烧毁书籍留下的灰烬。
地面已经变得很脏了,两人必须把地拍干净才能坐得下去。
塞莉娅把指尖沾的黑在袖口上擦了擦。
而被火烧得惨不忍睹的埃文,早已经顾不上地面有多脏了。
他勉强维持的坐姿也无法维持下去了,只好瘫倒在地面上,无力地动弹着。
半边焦黑的脸直接压在灰上。
灰粘在伤口上,他没有去抹。
他的手还搭在胸口,指头一动一动的。
他缓缓张开嘴,开始讲起自己还是小孩子时候的事。
喉咙里像被灰堵着,第一声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