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缓缓把手机放下,正树赶忙凑了上去。屏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还坐在床沿上,手指仍旧捏着那台机器没松开。
“父亲,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正树激动地说道,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她一直走到床边才停下,膝盖差点撞上床沿。
“哪些话?”信宏假装糊涂地说道,眼睛却往旁边偏了一下。
“就是,就是‘你的女儿变成了男孩’那句啊,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听到正树把先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信宏心里清楚,这一次就算自己再想糊弄,如今也很难糊弄得过。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几种说法,每一种走到一半就拐不回来了。
不过现在告诉她也无妨吧,反正她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克洛蒂娅身边的,如今早点揭穿又如何呢?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狠下心来拒绝一个白色长发的美少女,没有人。这个理由先把他自己说服了。
于是,宫崎信宏把她其实是克洛蒂娅的女儿、来自另一个世界、来地球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这些事,都告诉了眼前的宫崎正树。中间他还停了两次,像是在决定哪一段该先讲。至于性别为什么会从原先的女性变成一个小男孩,他自己也说不清。
听到自己的身世竟然和小说女主角一样精彩,正树的脑袋彻底宕机了。她张着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屋里只剩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白光,空气里还有被子闷了一夜的味道。
自己居然不是眼前两人的孩子,原先本身就是个白发美少女,还是只存在于异世界的那一种。
“你们是糊弄小孩的吧?”正树在缓了一阵子后终于恢复过来,随后对着眼前的信宏吐槽道。她抬起手想指他,指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没骗你,等克洛蒂娅,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过来了,让她亲自跟你解释。今天你先去上学。”信宏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什么?我连身上这件校服都穿不下了,还怎么上学啊。”她说着拽了拽短了一大截的下摆。
“放心吧,你们俩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一套新的了,是用我以前的衣服改的。”宫崎惠子拿着一套西式校服裙装来到正树面前,举给她看。裙子是深色的,褶子熨得齐齐整整,边上还压着一道旧折痕。那上面还留着刚拆过的线头,袖口有一圈细细的缝线,针脚歪歪扭扭的。
宫崎正树这下可真的蒙圈了,这才聊了几分钟,怎么就改好了?她盯着那套衣服看了三秒,也没想明白。惠子平时连自己衣扣掉了都懒得缝。
然而,不等她回应,宫崎惠子便把她拉进了主卧的洗手间。洗手间的灯比卧室还亮,脚底下的地砖凉得她脚趾一缩。
正树被眼前这个‘前母亲’几下就褪去了衣物,很快身上就一丝不挂了。惠子的动作熟得惊人,像在给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换衣服。外衣被顺手挂到了门后的挂钩上,布料还在轻轻晃。
自己这副新身躯就这样出现在面前,正树不由得打量起自己的身体。她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自己踩在瓷砖上的脚背。
这具身体比先前那副模样要小很多,虽然自己原本就没多高,但如今这副模样更矮了,连手腕都细了一圈。洗手台边上的挂钩也像是变高了,以前抬手就能碰到,现在得踮一下脚。
至于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一马平川的胸膛让正树哪怕变成这副模样也没什么不适应,她那颗男性的心都没起半点波澜,反倒觉得算是省了一桩麻烦。
白色的长发看上去极为梦幻,因为它既不是缺少黑色素的白,也不是染发膏染出来的那种假白。
这头白发光是看外表就是一种极虚幻的白,仿佛一件艺术品长在了自己身上。灯下细看,发尾还泛着一点淡淡的银。
连正树自己都看入了迷。她伸手拨了一下刘海,那几缕头发自己又滑回原来的位置,听话得不像话,摸上去也很顺,一点也不打结。
至于别的地方,也就是少了点什么、多了点什么,没有太大的变化,看来看去,好歹还看得出是个人。这个结论让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