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忆久亦久罢已零”还在耳朵里没散，四个人几乎同时坐直了。许南枝先站起来，苏挽棠紧跟着起身，两把椅子几乎同时往后退，蹭得地面一响，桌沿碗里的清水晃了一圈。
“你是哪里人？”两个人脱口就问。
酒馆里那股酒酸味还在，黄纸委托糊了满墙，白袍包头的人一屋子，只有这一桌的声音高出了半截。
“泡菜国人，你们呢？”那名男子被问得一愣，随即笑着答了，又一字一句地反问回来。他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在桌面上摊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会被这么急地问起这个。
“红龙国人，姑且算红龙国和花之国两地的人？当然，本地人也有可能。”许南枝和苏挽棠毫不犹豫地说道。
而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就有些困扰了。毕竟她们俩的母亲是红龙国人，可实际上自己出生长大都在埃里克森帝国，只不过在花之国住过几年，脑子里还塞着另外一个人生的记忆。真要报个籍贯出来，怎么报都不太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当然，这些并不是现在可以探讨的重点。现在，她们应该向眼前的人打听一下当地的情报。
“话说，我们该怎么称呼你？”许南枝问道。毕竟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只好先以你相称。
“奥罗维尔·卡顿。”
“卡顿，你来到这个地方有多久了？”艾莉安娜好奇地询问道。
那人顿了一下，先把杯子往旁边挪开，才认真答起来。
“我叫奥罗维尔。嗯，从游戏一开服我就在这座城里了。因为这里的管理者一直不怎么放人去别的城市，所以绝大多数的玩家都聚集在这座城里。毕竟是周围最大的城市嘛，选这里作为出生地的玩家还是最多的。”
说到别的城市的时候，邻桌有两个人极轻地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接。他这话说完，下巴往门口那边抬了抬，那边的帘子刚被风顶起一角。
“那，卡顿，东边的事情你有听说过些什么吗？就是德兰克城东面那片土地，越过炽火山脉那边的情况。”艾莉安娜把声音压得低了些。这一屋子白袍包头，谁知道隔墙有没有耳朵。
听她们问起这个，就连在这座城里生活了一两年的奥罗维尔也陷入了思考。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都说了我叫奥罗维尔！关于比德兰克更东面的事情，我了解得并不多。不过我这儿有几个从那个地方过来的玩家，在我们的同好会里，要不我把他们介绍给你们？”
同好会。这三个字听着不像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艾莉安娜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卡顿。”
对方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打算再纠正一次，末了还是没说出来。
接着，艾莉安娜她们继续在冒险者酒馆里招募玩家，想打听一下东面圣火王国的情况，以及关于圣火教的事情。墙上那张写着数字的纸已经被浆糊粘得服帖了，可接下来过来的人，能对上的一个都没有。
后续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对异世界传统宗教感兴趣的地球宗教学博士。他过来之前先抬眼看了一下墙上那张纸，才径直走到桌前。人很瘦，白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缝里带着墨。他把在圣火王国各处打听来的、跟圣火教有关的东西送到了艾莉安娜手上，纸页在桌面上摊开一小片，全是细密的小字。他还把自己的论文题目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写完对着吹了吹。
艾莉安娜转头就用自己的VR搜索功能搜了一下。一串条目浮了出来，一条压着一条，好几条都是别人留下的笔记，她挑了最上面那条点开，结果发现那篇论文的阅读难度太大了，用的全都是专业术语。
不仅如此，全文还都是拿圣火教与地球的祆教进行对比。这又是一个知识储备的问题。对于地球曾经存于中亚、如今早已萎缩到不成规模的祆教，一般只有对历史稍有研究的人才会有这个认知。
但是要真正弄懂这个，对艾莉安娜这种小白来说还是太难了。她往下翻了两页，退出来，又翻回去，来回三次，最后只记住了一堆看不懂的名词。她把那张小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心想回头路上再琢磨。
这就相当于，为了看懂一篇论文，得先去再学一门学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