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夜隼锁好门,拉上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深吸一口气。
她坐在床边,将金属徽章放在掌心。裂纹比昨天又长了一毫米左右,在台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系统提示框还悬在视野边缘:“隔离条目编号:0——权限不足,请通过授权渠道解析。”
夜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授权渠道。她记得系统手册里提过,魔法少女可以通过正式请求向系统申请解析特定条目,前提是条目与当前任务或安全相关。隔离条目编号0——那个在校准中被系统自动隔离的异常数据——她有种直觉,这和她重生编号0有关。
她调出系统界面,进入“数据解析申请”页面。表格很简单:条目编号、申请理由、预期用途。她填上“编号0”,在理由栏写下:“疑似与近期系统异常有关,需确认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点击提交。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弹出一个窗口:“申请已受理,正在解析中……预计耗时15秒。”
夜隼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盯着进度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进度到78%时,系统界面突然闪烁,窗口变成红色:“γ级警告:你正在尝试解析受限制条目。立即停止操作,否则将启动强制干预程序。”
夜隼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她没动。
进度条继续增长:82%、85%、90%……
“最后警告:停止操作。”系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刺耳的金属质感。后颈传来一阵刺痛,像细针扎入皮肤。
95%。
夜隼咬紧牙关,指尖微微发颤。她需要这个信息。
98%。
视野边缘出现倒计时:10、9、8……
100%。
解析完成。一行文字在窗口中浮现:“隔离条目编号0指向:重生者编号0。当前状态:已隔离。关联信息:部分已损坏,无法完整读取。”
倒计时归零。系统界面瞬间锁死,所有窗口变成灰色,中间弹出红色大字:“强制干预已启动。功能限制:30秒。”
夜隼闭上眼睛,感受着后颈的刺痛逐渐消退。她记住了那句话。
重生者编号0。
果然是她。
30秒后,系统界面恢复,但多了一个黄色的监视标记——她的行为已被记录在案。夜隼没有继续尝试,关闭了所有窗口。
她低头看向徽章。裂纹似乎又深了一点,在灯光下像一道黑色的细线。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夜隼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号码她认得,是星野光的备用机。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夜隼?你刚才是不是……解析了什么东西?”
夜隼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系统异常通知,”星野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我这边收到了‘邻近魔法少女触发γ级警告’的提示。你做了什么?”
夜隼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街道。路灯下空无一人,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我尝试解析了一个隔离条目。”她说,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星野光的声音更虚弱了:“你疯了……系统会盯上你的。”
“已经盯上了。”夜隼平静地说,“但我得到了我需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夜隼犹豫了一下。星野光已经知道编号7的事,但编号0……她不确定该透露多少。
“关于重生者编号。”她最终说,“我确认了编号0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隼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星野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编号0……是第一个吗?”
“我不知道。”夜隼说,“条目内容不完整。”
“别再查了。”星野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求你了,夜隼。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我是认真的。”
夜隼听出她声音里的恐惧,那不是装的。
“你还好吗?”她问。
“不太好。”星野光苦笑了一声,“系统维护后,我的数据一直不稳定,昨天还出现了两次界面闪烁。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夜隼的心一沉:“雾岛零?”
“不……不是她。”星野光的声音更低了,“是系统。我感觉系统在监视我,比以前更密切。”
“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星野光说,“但编号7的事……可能已经被记录了。”
夜隼握紧手机:“编号7到底是什么?”
星野光没有立刻回答。夜隼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急促而不规律。
“编号7……”星野光终于开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是被系统标记为异常的存在。和我一样……但比我更严重。”
“什么意思?”
“系统认为重生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星野光说,“每个重生者都有一个编号,从0开始。编号越低,异常程度越高。而编号7……”她深吸一口气,“系统认为她应该被清除。”
夜隼的瞳孔微微收缩:“清除?”
“对。”星野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就像从数据库中删除一条记录一样。我……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了什么软物上。然后星野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疲惫:“我不能说更多了。再说下去,系统会直接干预。夜隼……答应我,别再查了。至少现在别查。”
夜隼沉默了几秒:“我答应你暂时不查。”
“谢谢。”星野光说完,挂断了电话。
夜隼盯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4分23秒。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坐回床边。
编号0,编号7,重生者,清除……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但缺少关键的一块。
她看向徽章。裂纹在灯光下像一道黑色的细线,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如果徽章碎裂,她将失去变身能力,而在一个充满灾厄和系统监视的世界里,没有力量的刺客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打开系统界面,搜索“徽章修复”相关道具。列表弹出几项:基础修复液(500点)、魔力稳定剂(800点)、高级修复套件(1500点)。她的账户余额是720点。
她正考虑是否购买基础修复液时,页面底部突然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像是被什么人偷偷加上的留言:
“你的徽章不是唯一有裂纹的。”
夜隼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迅速查看了留言来源,但系统显示“匿名用户”,无法追踪。她试图点击留言,页面却刷新了,那行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隼的心跳再次加速。不是系统提示,不是商店商品介绍——那是一行被人为插入的留言。这意味着什么?有其他魔法少女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还是有人故意在引导她?
她关闭系统界面,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冷静。分析。
第一,隔离条目编号0指向重生者编号0,但内容不完整,无法确认更多细节。
第二,星野光身心状态恶化,对编号7表现出强烈的恐惧,并警告她停止调查。
第三,雾岛零的监视感增强,但尚未直接行动。
第四,徽章裂纹加重,必须优先修复。
第五,系统界面出现匿名留言,暗示其他魔法少女也存在类似问题。
夜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金属徽章上。
优先级很明确:徽章修复是第一要务。没有变身能力,她什么都做不了。隔离条目调查必须暂时搁置,但那条匿名留言……她需要搞清楚是谁留下的,以及它是否可信。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购买了基础修复液(500点)。系统提示:“道具将在30分钟内送达。”
然后她点开系统消息界面,给星野光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你认识其他魔法少女吗?”
发送后,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后,星野光回复:“为什么这么问?”
夜隼犹豫了一下,没有提及匿名留言:“只是想确认一下。”
星野光没有回复。
夜隼收起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扩散。她看着对面楼的窗户,那里亮着几盏灯,但没有人影。
雾岛零今天放学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等什么人。夜隼特意绕了远路避开她,但总感觉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行动总结:
1. 解析隔离条目编号0 → 确认指向重生者编号0,系统警告,功能限制30秒。
2. 星野光主动联系 → 编号7是“被系统标记为异常的存在”,系统可能实施“清除”。星野光状态恶化。
3. 系统界面匿名留言 → “你的徽章不是唯一有裂纹的。”来源不明。
4. 购买基础修复液,预计30分钟内送达。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匿名留言是谁留下的?是其他魔法少女?还是……雾岛零?
夜隼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有一种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隔离条目编号0本身更危险。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徽章必须修复,而在那之前,她只能等待。
夜色更深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