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夜隼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站在教学楼二层的走廊拐角，假装看手机，实际上视线一直锁定在一楼入口的方向。
七点四十三分，星野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校服外套，右手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几乎遮到了掌根。但就在她抬手拨开额前碎发的那一瞬间——袖口滑落了几厘米。
红色印记。
比昨天更明显。昨天还只是淡红的一圈，今天已经变成了深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
夜隼眯起眼睛，保持着刷手机的姿势，余光却紧紧锁在星野光身上。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当她经过走廊中段时，夜隼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紊乱、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发出的杂音。
系统没有弹出警告。看来这波动还没到触发关键词监控的阈值，但以夜隼前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紊乱，足以让一个普通魔法少女在战斗中露出致命破绽。
星野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走廊。夜隼提前半秒低头，点开了一个新闻页面。星野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她在回避视线。
夜隼收起手机，等星野光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才从拐角走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徽章裂纹只是被修复液暂时掩盖了而已。
“你的徽章不是唯一有裂纹的。”
匿名留言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上午的课过得波澜不惊。夜隼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假装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条线。他把已知信息梳理了一遍：匿名留言暗示存在其他裂纹徽章持有者；星野光状态恶化，且手腕有红色印记；雾岛零昨天警告过修复液有副作用，但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午休铃响起后，夜隼没有立刻去食堂，而是故意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学生都走了，他才慢悠悠地往教学楼侧面的花坛走去。
果然，雾岛零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花坛边缘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悠闲。但夜隼知道，这个人绝不普通。
“哟，夜隼同学。”雾岛零看见他，主动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没去食堂？”
“人太多。”夜隼在她旁边两米远的位置站定，没有坐下，“你倒是挺会挑地方。”
“这里安静嘛。”雾岛零喝了一口牛奶，视线落在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对了，你那个修复液……用了吗？”
夜隼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不动声色：“用了。怎么了？”
“没什么。”雾岛零的语气很随意，但夜隼注意到她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提醒你一句——修复液不是万能药。”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雾岛零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裂纹的问题比你想象的复杂。修复液能补上看得见的裂缝，但看不见的那部分……会有代价。”
夜隼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什么代价？”
“感知上的。”雾岛零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牛奶，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具体是什么，你自己体会吧。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副作用的表现也不同。”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小测。”
夜隼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入口。
感知上的代价。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夜隼的脑子里。
放学后，夜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远远地跟在雾岛零后面。他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利用路人的掩护，一路跟到了旧书店那条街。
雾岛零在书店门口停了一下，似乎在翻看门口的书架，然后走了进去。
夜隼没有跟进书店，而是绕到了后面的巷子。
旧书店后巷——第21章确认过的信号弱区。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夜隼走到巷子中段，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探头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激发了一丝魔力感知。
这是他使用修复液后第一次主动运用魔力感知。
一开始一切正常，他能感觉到周围微弱的魔力流动——巷子里残留的、路过的魔法少女留下的痕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书店里雾岛零那团模糊的魔力波动。
然后，大约三秒后，感知突然中断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中断。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他的魔力感知区域变成了一片空白。
夜隼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秒。
在战斗中，三秒的感知空白足以让他被敌人近身、被偷袭、甚至被杀死。
他立刻收回魔力感知，那种空白感也随之消失。夜隼靠在墙上，心跳有些加快。这就是修复液的副作用——间歇性魔力感知模糊，或者说，间歇性感知空白。
系统没有弹出警告。看来在信号弱区使用微量魔力感知，确实不会被系统捕捉。
夜隼在巷子里站了大约两分钟，确认雾岛零没有发现他后，才从巷子的另一端离开。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隼打开灯，坐到书桌前，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摊开：
1. 星野光手腕红色印记加深，魔力波动紊乱——徽章裂纹在恶化，她可能也在承受某种代价。
2. 雾岛零警告“修复液不是万能药”，暗示副作用为感知上的代价——已亲身验证，确实是间歇性魔力感知模糊。
3. 匿名留言“你的徽章不是唯一有裂纹的”——如果星野光也有裂纹，那她很可能也收到了类似的留言，或者她也在使用某种方式修复徽章。
三条线索拼在一起，结论呼之欲出：星野光持有另一枚裂纹徽章。
夜隼揉了揉太阳穴。他需要确认这一点，而且需要在不引起星野光怀疑的情况下确认。直接问肯定不行，星野光现在对系统相关的话题极其敏感，上次在连廊只是提了个代号碎片就让她失态成那样。
得找个更隐蔽的方式。
夜隼的目光落在系统商店的界面上——修复液购买记录下方，一条新的匿名留言正在闪烁。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留言只有一行字：
“裂纹徽章持有者不止你们两个。”
夜隼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不止两个？那还有谁？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雾岛零，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雾岛零给他的感觉太稳了，不像是有裂纹徽章的人。而且如果她也有裂纹，她不会主动提醒自己修复液的副作用——除非她别有用心。
夜隼关闭了系统界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传来零星的警笛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拿起手机，翻到星野光的通讯录页面。
要不……明天直接试探一下？
不，不能直接。得找个自然的话题切入。比如问问她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系统提示，或者聊聊修复液的事——如果她也用过的话，应该会有反应。
夜隼放下手机，决定明天见机行事。
他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那道影子的形状，像极了一条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