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哇!”阿健收到我送给他的书后,简直快要跳起来。
“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吗……”
“你上次可是把没吃完的拉面装进乌龙茶的塑料瓶里带走了。”
“那是因为他们家的豚骨汤太好吃了行不行!”
夹在我们之间的我修院掩嘴偷笑。
我的头“咔嚓咔嚓”地转过来。
“喂!有什么好笑的!”
“……”
被我凶到的我修院怔了一下,随后泪眼朦胧。
“对、对不起,榊野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松谷和今枝纷纷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没事,也不至于哭了……”
我摇了摇头。真是没办法。我修院同学太可爱了,即使是女生也会忍不住保护吧。
“咳咳。”雪见抿住嘴,朝我的座位边挪了挪。
“什么呀?”
雪见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领结轻轻颤动,随后两手交叉握在一起。
“那个……没有给我……买礼物嘛?”
“啊呀,”我把手一摊。“不小心忘咯。”
“……真的?”
“……”
“榊野同学,”绫波义正词严地开口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这样好差劲!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你先把自己的头从松谷同学肩膀下移开再说我。”
“哼,……没买就没买,谁要你带礼物来了。”
“那个……”
清水从后面打断我和雪见的对话。
“嗯嗯?”
“如果……如果……
如果下次去书店……可以带上我吗?”
清水白皙剔透的脸上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没错!我也要去!”
“好了!”
松谷拿出酒精喷剂瓶轻轻敲了绫波的头。
“……这种话,没必要特别说吧。”
“我……”
清水的表情骤然难堪起来,随后转过脸。
感觉清水想表达的不是这个字面上的意思,但她想表达什么,我又无法理解。
这女人最近很奇怪呢。感觉在策划什么,又像无所事事的样子。
白炽灯和夕阳交相辉映之下,清水黑色的发丝被染得金黄,与此相对,脸上却像失去了拥有表情的权利。然而我也没有过多的感受。
今天可能又是安静读书、无事可做的一天吧。
就在这时,夏川忽然异常地推开门。
x x x
“这么说……是遇到鬼了?”
今枝晃来晃去。
我所指的不是她的身体。
“烦死了,能不能把这身奇装异服脱掉!”阿健满脸通红地对今枝说。
“喂,管你什么事大将军。再说了,你还想不想要作业答案了?”
“今枝,你走光了哦。”夏川轻轻提醒。
“唔……?!”
我目视着今枝撞开门狂奔前往女厕所。
“让夏川接着说吧。”松谷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接着,我看到一个通体纯白色、披着头发的人影。”
“比你高?”
“……对。大概比松谷同学高处一个头,比榊野同学高半个头。”
清水忽然直起了身子。
“不会是痴汉吧?或者是暗恋某位社员的男生?”
“如果是,那受害人就只能是好看的绫波同学了。”
“咦?受害人是什么意思?”
“不太可能。”松谷冷静分析。
“除非戴很长很长的假发,否则男生不可能将头发留至夏川刚才讲的长度还不被发现。随身携带就需要把包藏好。”
“松谷的语气,像是不希望绫波是受害人呢。”我修院不小心说。
“……”
“是男生还是女生不重要吧,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清水说的很对。”
“所以……不是夏川同学跑的快的话……”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无缘堂里沉默下来。
大概率是痴汉吧?我在心里默想。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虚无主义者必须是唯物论支持者,但我还是觉得神啊鬼啊不存在。而且调监控就行了吧?不过这样很麻烦……可以去找清水老师帮忙吗?不行,我还没交国语作业,会被她吊在房梁上的……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家伙……”阿健装模作样地翻起我给他的《天生好手》。“除了她,还有谁跑起步来都冒着傻气?”
门“砰”地一声打开了。
“有……有……”
“有什么?”雪见急切地说。
今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有鬼啊……”
“鬼?”
“嗯,嗯。”今枝随手给了阿健一拳。
“干什么?!”阿健摇摇晃晃着从地上爬起来。
“你猜这门透不透音呀大将军。今天的数学作业请您自便吧。”
“别!我错了!”
“好了,”松谷轻轻咳嗽几声。“我们先来处理一下走廊外面的事情吧。”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清水站起身,走到每个活动室标配的那种白板前。
“有一个属性未知、很可能是亡灵属性的生物,在走廊外对路过的学生,大概是女学生们进行骚扰。”
清水用白板笔勾勒了一个火柴人身体的鬼。
“所以?”
“必须要将其消灭!除了诛杀外没有原谅的余地!”
清水把白板拍的砰砰作响,上面的黑笔渣轻轻掉了下来。
“清水社长好有正义感!”绫波崇拜地说。
“不是,只是因为不能有人比我们更不道德。”
“……这是什么逻辑……算了。”
座位间鸦雀无声。
“秋次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再次两手一摊。
“简单的来说,我们是学校里的垄断社团。只有我们有权利进行不道德行为及其研究。居然敢在我们门口班门弄斧……”
堪比审判苏格拉底的逻辑谬误啊。这女人一小时前还像被太阳晒蔫了似的,怎么现在突然满血复活了?
清水突然凑到我的面前。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秋次同学?”
“无。”
她面带微笑抬起头。
“那就好。”
如果迫害我能让她开心的话也可以接受。这么一想我还挺善良的,堪比马可·奥勒留了。顺便成为今枝的前辈并占了今枝的便宜。
夏川举起手。
“那……我们如何抓鬼呢?”
“很简单。式神役使就行了。”知识丰富的今枝随口一答。
“要签订契约哦。”
“形代转移。”
“没有稻草人……”
“结界与九字切!”
“今枝,你会吗?”
“……用圣物和盐铁?”
“怎么都跳到西方了?”
“你们谁有圣物?”
“誓约胜利之剑行吗?我线下逛漫展时买的。”我举手说。
我感到自己被清水死亡凝视了。
“我……我倒是有一个方法……”我修院举起手。
“嗯?”
“可、可以……让一个人做诱饵……然后我们……在一旁埋伏……”
短暂的安静后,大家纷纷表示认可。
“不错,这个方法很合适。”清水点点头。
“我可以作诱饵。”绫波伸出手臂。
松谷摇了摇头。
“不行。绫波同学的临场应变能力不太行。况且……”
“绫波同学上次打翻茶以后应对能力不是挺强的吗?”雪见歪着脑袋。
“我不认为迅速把桌子上的茶舔掉是正确的处理措施。”
“嘿嘿…”
“我修院同学做诱饵倒是挺合适的。”今枝突然指出。
“没错。”
“赞成。”
“唉?……我……”我修院同学惊慌失措起来。“可是……我是男生哎……”
“没关系。只要打扮得体就看不出来。”今枝起身去拿衣服。
“会不会太过分了?”夏川有些关切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我修院。
松谷罕见地捂嘴微笑。“这是佩里诺斯的铜牛的原理嘛。”
于是,在我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漏洞百出的抓鬼计划被敲定了。
“你就护着绫波吧!”我在心里默默诅咒毫不犹豫把我修院供出去牺牲的众人。
尤其是松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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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好看呢!”连不支持的夏川也忍不住赞叹道。
“嘿嘿,也不是很好吧……”绫波满脸天真的笑意。
“有时间的话,我要向绫波同学学习化妆和穿搭。”
在所有人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下,我修院泪眼汪汪地蜷缩起来,试图对徒劳的命运作可笑的抵抗。
从发卡、蝴蝶结到短裙和丝袜,绫波同学对我修院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匠心处理,使之更像女生。对了,请我修院同学任务完成后把袜子留给我,我要进行研究。
“时间差不多喽,”松谷抬手看表。“该把我修院同学放出去了。”
“不、不要……清水社长… ”
“我同意了。”清水绝情地打开门。
“哈哈,看看是我武力高强还是那鬼更胜一筹!”阿健兴奋地举起吸尘器。
“大将军,吸尘器是捉不了鬼的哦。”拿着生理盐水的今枝热讽冷嘲。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纷纷找角落或是窗台埋伏,对所谓的鬼严阵以待。可我从一开始就坚信不可能是鬼什么之类的,所以也懒得出去。
连松谷这么聪明的人和清水这么时不时聪明的人都出去指挥了,这群家伙就是在胡闹嘛。不过也是提升集体凝聚力的方法。
“榊野同学。”
我一抬头,发现是夏川同学。
“你不出去吗?”
“我更喜欢看书。”一个不重要的谎言。“你呢?”
“我…我怕鬼。所以就不出去陪他们了。”夏川摇摇头。
“这样啊。”
“清水同学有找你吗?”
我没听清夏川的问题。或者说,我没听懂夏川的问题。
“清水为什么要找我?“
“啊。清水社长那天把我留下了,问了我一大堆问题,都是和「你为什么和榊野一起去书店」有关的。”
“可能是她关心你的方式吧。”夏川的话没有太引起我的兴趣。“这女人就是这样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挺有意思的。我不是说我喜欢她。她之前还无精打采的,结果提到抓鬼之后立马来了精神。可能就是所谓的’任务驱动型人格’,喜欢找事做吧。”
我的话里有推断,也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不过,我觉得比这复杂……”
窗外的动静吸引了我们二人的目光。
确实有一个浑身白衣的女鬼出现了。阿健的吸尘器吸住了她的衣角。
我和夏川下意识地冲出房间。
即使是被吸尘器困住了,女鬼还是紧紧抓住我修院的裙角不放。真是好色的百合女鬼啊。不会是清水老师的怨气化成的吧?
“别、别吸了!”
女鬼忽然开口说话。
被惊到的阿健,手忙脚乱之间关掉了吸尘器。
只见女鬼脱掉了白色的外套,露出了和我们一样的校服来。
“是……话剧社的弥生社长?”雪见疑惑地问道。
眼前装神弄鬼的社长兼学姐露出了瑰丽而古怪的微笑。
“所以,为什么学姐要假扮成鬼?”
“哎呀,测试一下新到的戏服效果怎么样而已啦……”弥生社长一边衔着头绳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及腰长发。“虽然是被套改的,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是测试效果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可以……把我的手……放开了吗……”我修院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啊,最喜欢你这种女孩子了……”弥生社长拼命地想要与我修院接吻。
“确实挺像女鬼的……”松谷害羞地转过脸。
“我修院同学是男孩子哦……”夏川好心提醒。
结果弥生社长好像更兴奋了。
“真的吗!那不是更美味更棒了!伪娘什么的最好了!我修院同学,请务必以结婚为前提与我交往……”
“为什么她会更兴奋了呀……”雪见用手肘捣捣我。
“可能因为与伪娘交往,既能伪装成BG的正常情侣不引人关注,又能把伪娘当做女孩子搞百合了吧……为什么要问我?!”
“嘻嘻。”
我愤怒地瞪了一眼雪见。
“快、快来救我啊,拜托了……”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弥生社长把我修院往话剧社的方向拖行。
然而我修院只看到了大家挥手道别的动作。
“你们两个一定要幸福啊。”今枝总结似的擦泪。
不久之后,话剧社派人提出了与文艺部联动的事项。不过在看到提案后迅速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