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无论了解多少理论知识,做了多少准备,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还是难免被那极端的破败所震撼。
十一区————联邦领土中离繁华最远,离死亡最近的【法外之地】。
来之前,我通宵搜集了大量相关的资料,包括这里的历史、民俗、生态,等等等等,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这里。
可现在站在这里,大脑却一片空白,那些背的滚瓜烂熟的知识似乎根本排不上用场。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十一区漆黑的夜中,身旁空无一人。虽然是夏日的风,此刻吹拂在身上,却也显得三分凉意。
我不是个坚强的人。
一路走来,哭泣的次数或许比露出笑容的次数更多。
我害怕战斗,害怕这样赌上性命的【游戏】。
我害怕孤独,害怕身边人们投来的狐疑的目光。
我害怕责任,害怕将一切都背负在身上的感觉。
可是,我没资格感到恐惧,我是弱者。
我见过许多真正的天才,他们从骨子里透露出的自信闪闪发光,却也刺痛着我。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这个太过残酷的世界找到一片安身之所。
真正不依附于他人的,属于我们的容身之地。
因此,我选择相信。
相信我可以做到,相信我拥有着天命,相信我是注定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我不相信神明,可每逢紧张之时,双手便会下意识的合拢在一起,祈求着那至高存在的祝福。
所祈求的,只是那如有神助般的,前进的勇气。
所以,神明大人,这次也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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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区作为区级行政区划内的最后一位,占地面积却在所有区中排名第三,仅次于第五区和第六区。
这似乎揭示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在联邦,徘徊于生死线附近的人,比所谓的上流阶层要多上太多。
不过,作为上流阶层的一员,我并没有替他们伸张正义的资格,也没有这种想法。
几乎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目光所及大多是一些残垣断壁,风化的土墙大面积坍塌,断裂的木梁歪斜着搭在碎石堆上。墙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里灰褐色的泥土,地面散落着破碎瓦砾、腐朽木片,丛生的杂草从墙体缝隙里疯长。高低错落的断墙孤零零立在旷野,满目荒芜死寂。只有时不时能看到几个黑影在这些废墟中一闪而过,却也弄不清是动物还是身材矮小的人。
没有过多在意,我继续向前走去。
稍微冷静下来后,我简单的对形势做了个分析。
因为没有手表,我只能靠观察月亮的位置来粗略估计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十点半到十一点半的区间。
按照每小时五千米的速度来算,我大概已经走了八千米。
距离目标地点的十七号仓库的直线距离最起码还有四十公里,更别提这里的环境恶劣到几乎不可能直线行进,今晚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原定在附近的废弃商店。
于是,我果断放弃了继续前进,转而试图在周围找到能够暂居的地方,如果没有,就只能在废墟里找个角落凑合一下。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没过多久,我就碰到了进入十一区以来的第一个人类。
那是个浑身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中年男人,相貌及其丑陋;肥胖的身躯走路时一扭一扭,像是个移动的肉块。
【那个,请问,这附近有能居住的地方吗,我刚刚从第十区过来,对这里不太熟。】
似乎是没想到我一个女生会半夜独自一人在十一区晃荡,那男人先是后退了两步,看到我确实是一个人后,顿时露出了有些猥琐的笑容。
【小妹妹,这附近都是坏掉的房子,人们早就搬走了,没有能住的地方。要不你跟我来,离这里大概两千米远就能遇到不少人,我带你过去。】
【真的吗?谢谢叔叔。】
我露出了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的笑容去尽可能讨好他,虽然打心底里厌恶这种事,可大概在十一区也只能和这种人打交道,不得不快点适应。
我快步走到男人身边,微笑着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可这家伙,却好像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十分露骨的盯着我的身体看来看去。
我都穿的像个破麻袋一样了,有什么好看的啊.....
要是哥哥有他一半的主动性就好了。
总之,我强忍着一拳打飞他的冲动,一边继续带着笑容和他搭话。
【叔叔你是这里的本地人吗?】
【是啊,从生出来的那天起就在这鬼地方了,可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小妹妹你这么水灵的女人啊,嘿嘿嘿。】
【额.....谢谢叔叔。】
【小妹妹,你怎么半夜一个人来这里啊,很危险的,你家长呢?】
【我父亲死了......母亲改嫁后就再也没管过我。我听说只要觉醒了武装就能有钱赚,就去训练营试了试,结果失败了,就被他们带到了第九区,让我每天在工厂里干十几个小时的活,我实在受不了,都想要自杀了。】
说着,我的语气里逐渐带上了哭腔,再抬起胳膊,假装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后来....后来,我工作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闲聊,说在十一区,有神明保佑,只要信了神,就能过上好日子。我这才从那边逃了出来,到了这里。】
【哎呀,小妹妹你还真是个苦命人.....不过,你这么好看,这几年就没遇到过个男人说要包养你?当个小妾什么的,不也就能每天在床上过神仙日子了吗,哈哈哈。】
啧,这个死肥猪,完全没在听我说话,满脑子都是他那黄色废料,恶心到我快吐了。
不过,既然通往聚居地的路已经打探出来,被恶心这么久也不算是白费功夫吧。
【没....没有呀,我不和男生说话的,叔叔是我这一年以来唯一一个说过话的男生呢。】
【吼吼吼,这样啊,难不成妹妹你还是个雏?】
【呃....那个...我们这种话题不太好吧,叔叔。】
【没关系啊,叔叔我都费这么大的力气给你带到这边了,你当然要好好报答我一下啊!】
这肥猪越说越激动,咧开那长满焦黄色牙齿的恶臭的嘴,面容变得更加狰狞。
原本我刻意和他间隔了几米,他却一股脑往我这边拱,已经快要贴到我身上了。
可恶,怎么上来就碰到这么个晦气东西,不到必要时候,我原本不想动手的。
我迅速观察周围,仍旧是一片寂静,看不出一点其他人在的痕迹。
【叔叔,你别这样。】
我一边摆摆手向后退,一边准备激活【洁白羽翼】。
只要他再靠近一步,无数羽翼就会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身后的武装刚刚要具象化之时,我突然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这不可能,一路上我都在观察四周,刚才也确认好了四下无人,怎么会....
正当我还在迟疑之时,那人却已经现身于此。
空气被无端撕裂,张开一道紫色的裂隙。
那人自裂隙中缓缓走出,屹立于废墟之上。
浓郁的深紫色长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张扬的高马尾随着夜风不断飘动,几缕发丝垂落在清冷的脸颊两侧。
她的左眼如同紫水晶般透彻,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高挑的身材被黑紫色装甲包裹,精密的金属结构覆盖在肩部、手臂与腿部,没有丝毫臃肿感,反而让她的动作更加干练。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她手中的武器。
那是两把太刀,样式极为相似,却又存在明显的区别。
其中一把刀被黑色刀鞘包裹,刀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术式。那些纹路并不规则,隐约形成类似锁链的结构,几枚黑色金属环固定在刀鞘之上,仿佛为了限制其中某种力量。
即使隔着刀鞘,我依旧能感受到一种异常的气息。
另一把太刀则完全不同.......它没有刀鞘。
淡紫色的刀身暴露在外,表面覆盖着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留下的痕迹。刀刃附近缠绕着淡淡的紫色雾气,偶尔会浮现出类似裂痕般的光芒。
刀柄的位置镶嵌着一枚暗紫色晶石,晶石内部能量的流动就连我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只需一眼,我便能确认,她是货真价实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