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还说过,笨蛋是会传染的。
那是在我还未被冠以【浅村】二字的时候,从儿童读物的什么地方看来的。
现在想想只觉得,真理往往就潜藏在生活中的细微之处。
此刻,我正坐在【灰】的治安管理机构——【静默监护所】的看守官对面。
座椅不太舒服,用特殊钢材加固过,面前还有一块加厚的钢化玻璃。那个看守官的身材壮实的吓人,得有两百多斤,一米九高,脸上的胡须好像从来没剃过,茂密丛生。比起集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来说,这种肉体上的压迫感更加明显。
说到集,就不得不提到的是。
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笨蛋。
【老实交代!那个紫色的裂隙到底是什么!!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看守官用力敲打着他面前的桌板;他那边的桌子似乎并没有经过加固处理,被砸的铛铛响,真让人担心一会儿会不会裂开。
【那个,我其实已经解释过了,这是我在环的一个朋友的武装,我拜托她把我送到这边,她的武装正好有传送的功能。】
【哈!谁会信你说的鬼话啊!快点如实交代,不然等大哥回来有你好看的。】
【.........】
事情是这么回事。
视线再次明亮之后,面前已经是【灰】的街道。
比起【环】的荒凉,这里显得热闹不少。
十几米的高楼,行驶的汽车,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不告诉我这里是十一区,或许我会觉得和第四区第五区没什么区别。
正当我抱着有些好奇的心态走出裂隙,旁人的目光让我察觉到事情有一丝不对劲。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这边,像是在围观什么有趣的事情。
【“滴”!!!】
一辆轿车朝这边直冲而来,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勉强刹住了车。
我惊魂未定,差点没忍住召唤【洁白羽翼】。
不过,此刻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走之前,集说要把我传送的地点是——【灰】最繁华的中心街。
也就是说,我从一个神秘的裂隙里走出来,直接站在了这条十字路口的正中间。
之后,在周围巡逻的看守官就把我带回了这里,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糟糕,非常糟糕,连目标地点都没找到就要先进局子这种事,我想到没想过啊!
虽然已经把集的名字报了出去,可看守官却说【没听说过这号人】。
现在,他似乎失去了审问我的兴趣,把我一个人丢在审讯室里,自己出去不知道干嘛了。
【唉,怎么能这么倒霉。】
也只能怪我自己当时没听出来哪里不对,不然也不至于落得这副田地。
总之,现在只能等他口中的【大哥】回来再说了。
还好,这段时间不算太长。
审讯室里没有表,不过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人却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是个高挑的男子,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也打理的很干净,肩膀上两颗骷髅头的徽标象征着他看守长的身份。
眼睛有些小,却也因此显得锐利,脸上有着些许的皱纹,看起来得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却还是很精神。
比起刚才那个,最起码看起来可以沟通了。
他在对面坐下,拉过麦克风,轻声咳嗽了几下,便开始了问话。
【接下来我的问题,麻烦你用是或不是来回答........你的名字是佐藤澪小姐,没错吧。】
【是。】
【据你所说,你只是为了来到“灰”,拜托了朋友用武装把你传送过来而已,是么?】
【是。】
【你的那位朋友名叫千神集,是么?】
【是。】
【你没有任何危害社会治安的想法,只是失误才传送到了十字路口的中央,是么?】
【是。】
【好的,谢谢配合,接下来的问题请你详细解释。】
【你是否知道,你那位朋友的真名并非“千神集”,而是“维尔纳·劳伦斯”。】
千神集不是真名……
【我并不知道。我们昨天才刚刚认识,当时我正在被流氓纠缠,是她救了我,带我回了自己家。千神集也是她告诉我的名字。】
【嗯,这也正常,她现在确实以”千神集”这个名字自居。】
男人锋利的目光扫过。一边说着,一边又快速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佐藤澪…我们查了你的身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一个女生,为什么会想要自己来到这种地方。】
这么来看,并非是集欺骗了我,这个事实让我不禁感到些许安心。
与此同时,我也稍微清醒过来了。
【够了吧……为什么要把我抓进来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把我关进这种又狭小又黑的地方……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快放了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始哭闹的大喊起来。
佐藤澪并不是个坚强的人——刚才,他提到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时,我才想起来。
从被关押到刚才,我的表现都过于冷静了。
对于那个脆弱、爱哭、弱小的佐藤澪来说,这种环境并不是能让她冷静下来思考的地方。
【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搞破坏,没杀人没放火,凭什么抓我!】
【闭上嘴,臭小鬼!再喊就杀了你!】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最开始的那位看守官对着麦克风怒吼,声音大到我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于是,我也顺势做出被吓到的样子,不再大喊大叫,而是默默地抽泣着。
【抱歉,让你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还是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吗?】
【我…我想加入西蒙教。因为听到那边有人说,西蒙教的大家会像关爱家人一样关爱每一个信徒,我没有亲人了,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一边说着,我便就又哭了出来,眼泪仿佛不要钱似的滴落。
说真的,我没准有当演员的天赋也说不定,随时随地想哭就哭。
【…这样啊,我知道了。不过,西蒙教并不是被官方承认的宗教,是从里世界那边传来的外来宗教,这一点你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这种破地方的。
不过,西蒙教虽然不被联邦政府承认,可十一区内部的管理者却并不反感,反倒很喜欢这个宗教,理由大概是西蒙教会宣传的教义有助于他们管理吧。
因此,在这里提出西蒙教的名字,并不是一步险棋。
【诶,没有被官方承认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了他们的教义,还有一些教徒的视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宗教……而且,正因为是里世界的宗教,才更可信啊,那里又货真价实的神,西蒙神是存在的啊!】
我越说越激动,想象着那些狂热教徒的样子,学着那个看守官开始拍打桌子,不过很快就招来了第二次训斥,不得不安静下来。
【你来这边的原因……我大概清楚了。】
看守长站起身,贴着旁边男人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那人便走了出去,审问室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那么,你确定你要加入西蒙教吗?】
他把左手放在右手的手腕上,活动了一下——通常情况下,那是要动手打人的准备动作。
【嗯,我就是为此才过来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加入西蒙教】
【呵……】
他冷笑一声,打开了那扇将我们隔开的门。
五米、三米、一米。
站在眼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脖子上、脸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着不明显却数量惊人的伤疤。
【想必,你做好觉悟了吧——】
他抬起手,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反倒是那白色的手套掉到了桌子上。
【来到这边的世界。】
他露出的手背上,纹着代表西蒙教的五角教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