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特别火的那个星野如月，你看过她直播没，明明是个偶像，非要蹭游戏宅的热度去直播游戏，技术也菜的不行，每次死掉就只会卖萌，完全没有吸取教训，看得我红温。】
【那应该是“反差萌”的营销策略吧，平常人设是全能少女的星野小姐打游戏却一直吃瘪，大家都很吃这一套呢】
【你也是她的粉丝吗？】
【唔……算是吧，我歌单里有好几首她的歌，之前还去过演唱会。】
【你居然抢到票了？我不信。那场不是一秒就卖光了吗？】
【我提前开了五个设备一起抢。】
【……哈？你不是在搞什么正经研究的研究员吗？快去搞你的研究，别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抢票啊！】
【研究再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然会疯掉的。】
在弄错弗肖的性别之后，我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接替我位置的，就是现在和对方聊的火热的坂屋理依，两个人似乎意外的有很多共同话题，其中的绝大部分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插不进话，也不太想插，这样正好省事了。
跟在后面，看着弗肖和坂屋你一言我一语，偶尔互相抢话，一起笑出声来，像认识了很多年似的。
弗肖的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尾往下垂着，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一个很浅的弧度。说话时手会不自觉地抬起来，在空气里比划，手指又细又长。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性格，连喜欢的东西都和女生一模一样。
为什么偏偏是男生啊……
不过，听着他们聊到各种五花八门的娱乐话题，我突然想到。
在绝大部分人都没法做到衣食无忧的现在，联邦竟然有余力发展了规模种类如此庞大的娱乐产业。
游戏、动画、电影、电视剧、偶像、明星、综艺节目、流行商品。这还只是我接触过的娱乐产品，实际上，可供人们选择的项目，也许比一般超市里卖的食物的种类都多。
虚拟现实技术、AI技术、等等最新领域的科技成果也都很快投向娱乐产业。
人们发了疯似的沉浸在里面，对着屏幕后面的某个人拼命呐喊，不惜花光自己的积蓄，为的只是得到一些心灵上的慰藉。
究竟是现实的苦难让人们不得不去虚拟中寻求安慰，还是五彩斑斓的虚构世界让人们上瘾，从而忘记了对现实的不公反抗呢？
我不得而知。
走廊拐了个弯，前面又是一扇门。弗肖停下来刷了卡，门朝两侧滑开，我们走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也许是过去用来做某种小规模监测的地方，墙壁刷成了深灰，地面是近黑的防滑材质，灯光也比刚才走廊里冷得多，白里泛着一点蓝。整体色调阴阴沉沉的，像把外面的空气都压得薄了。
【到了，这里就是今天要用到的检查室。】
弗肖站在一盏灯下，清了清嗓子，从刚才和坂屋玩闹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用更正式一些的神态面对我们。
他看了眼墙上的某个面板，又转回来，忽然换上了那副兴致勃勃到让人有点不自在的表情。
【首先，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次检查要用到的技术，是我们这边刚通过验证的新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对武装的“频率残响”进行深度捕获，然后和深渊波长做交叉比对。你们听过的吧，深渊波长。我们之前只能做单向接收，现在可以反向定位了。原理就是……】
弗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一开始，我姑且还能微笑着点头附和两下，假装自己听懂了，但坚持了几分钟，弗肖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变成天书了。
我看了坂屋一眼，正巧，她也用同样的眼神在看我。
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弗肖。】
坂屋走过去，笑着指了指我。
【这家伙他好像有点头痛，你要不要先带他去做准备？不然我怕他这小身板一会儿撑不住了昏死过去。】
喂，找理由你给我找好了啊，非要损我一下吗？
不过，弗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入迷了。
【抱歉。我一下说得太高兴了，浅村同学，你的脑袋没事吧？如果疼得厉害，我可以先给你找些治疗头疼的药。】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而已，还能撑得住。】
我顺着坂屋给的台阶往下走。弗肖倒也没多想，连忙让我们先在旁边坐下，自己跑去开墙上的面板，开始一项一项地调出数据。
我和坂屋就坐在靠墙的两张金属椅上，看着各种冷光在他手边接连亮起，把整个房间照得更像某种不允许人放松的地方。
等待的间隙里，我无意识地环顾这个房间。
深灰的墙面，发暗的金属边缘，还有天花板上嵌进凹槽里的灯带，光线从内部渗出来，给房间镀上一层奇异的冷调。
这地方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莫名的感到有些似曾相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种既视感便愈发强烈。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后脑爬上来，像皮肤下面有一根极细的线，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然而，一阵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美到让人忘记呼吸的人。
像是童话书中的公主那般白色的及腰长发。明明没有风吹进来，但她的头发还是像会自己散开一样，在冷白的灯光下亮得像被月亮照过。
五官精致到让人感觉不真实，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的颜色更加深沉——冰蓝色的，像冬天日落之后还没结冰的湖。
高挑的身材包裹在那黑色的连衣裙中，胸前的部分点缀着少许的蓝色。后面的裙摆很长，前端则是那双被黑色连裤袜衬托的更加修长笔直的腿，脚上的高跟鞋让其优雅的气场更甚几分。
她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面无表情】，和普通的【不做表情】不同，我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波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几乎可以确信，她的意识中不存在【情感】这个概念。
我看的有些出神，甚至忘了自己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沈寒枝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弗肖率先出声，打破了现场有些尴尬的气氛。
【检查时间，约好的。】
果不其然，她的声线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只是陈述着事实。
【等、等一下。我不是让方辰博士告诉你了吗？我这边临时有事，要晚一点去。】
【没有收到，来的路上也没有碰到他，大概错过了。】
沈寒枝平静地摇摇头，看来姑且是认可了弗肖的说法。
随后，她的眼睛转向我，又落在坂屋身上，然后又转过来和我对视。即便这样，她却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意思。
整个房间就这样安静了好几秒，她的视线一直没从我身上挪开。
好尴尬……还是我先开口吧。
【你好。】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给审讯做开场白……
【我是浅村晶也，这个是坂屋理依，那个，你是，沈……同学？】
本来想脱落而出的【沈小姐】，被刚才弗肖的那句【在搞清楚对方的性别之前，最好不要用“可爱”这种偏向性很严重的词来形容对方比较好。】给憋了回去，我可不想再犯刚才的失误，思来想去，就只能用【同学】来称呼了。姑且，年纪应该差不多吧……
【同学？】
她稍稍偏了偏头，似乎对我这么称呼她感到不解。
【我不是你的同学，为什么这么称呼。】
果然这么说话还是太奇怪了……
于是，我用了大概一分钟，把刚才弄错弗肖性别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沈寒枝听完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的性别是女性，不是LGBT，没有性别认知障碍，应该不存在认错的可能，这点你可以放心。】
随后，她又一本正经的补上了一句。
【你不必纠结，弗肖的五官被当成女生，是完全可能发生的大概率事件，我第一次见到他，也要通过询问的方法来确定，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喂，沈寒枝小姐，好过分。】
弗肖在旁边发出了一点抗议般的声音，可惜的是并没有人当回事。
【那么，请允许我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沈寒枝后退半步，向我和坂屋行了一个没见过的礼。
【我的名字是沈寒枝，里世界资源管理局副局长沈长卿的长女。】
什么？里世界资源管理局的……副局长？！
【谨代表沈家，向二位问好。】
说完，沈寒枝提起裙摆，像我们鞠了一躬。
我和坂屋被这突然的大事件吓到愣了两秒，还是弗肖在一旁提醒，我们才想起来赶快弯腰回礼。
我早已冒出了一身冷汗。
毕竟，对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