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光影从梧桐叶间坠落，在她胸前的金属徽章上碎成光点。
这让她想起数年前那个同样明烈的午后 —— 那时她刚从首都生物科技大学 CAT 专业毕业，以全优成绩被军方录用。
全面战争结束的第三个月，她以少校军衔辞职，进入首都科技分院，任职七个月后，又被调至这所专门研究 CAT 生物的研究所。
此刻，西佩丝站在研究所尚未完工的穹顶之下，铁锈与混凝土的气息涌入鼻腔。她攀在五层楼高的检修架上，俯瞰下方如银色巨兽般匍匐的建筑群，望着前方即将竣工的研究所主体。
阳光斜射，在金属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一位老者拾级而上，头发虽已灰白，但目光却依旧炯炯有神。
他向西佩丝走来，微风拂动着他的衣襟。
“导师。” 西佩丝恭敬的开口。
老者走到她的身旁，微微颔首：“小末，好久不见。”
西佩丝鼓起勇气正要开口，他却先一步道破：“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选你当所长？”
她点头。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第一，你当过军人，曾任过营长，领导力备受上层认可；
第二，你的理论功底扎实，当年我教你时，与品种相关的课程你无一不精；
第三 ——” 他顿了顿，“噬种融液的特殊性。”
“它只是半成品。” 她忍不住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者抬手示意她安静：“我知道。但它已能溶解 SS 级以下 cat 的全部组织，这一点，足够引人注目。”
他继续道：“这些只是一部分。你身上有足够多的优点，我信任你担得起这份重任。”
西佩丝轻舒一口气，微微躬身。
老者却似陷入回忆，沉默片刻。
“末渊，我有话要告诫你。” 他声音忽然一沉。
西佩丝抬眼，感觉有些意外。
“你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军队里做的事，是吗？” 话语里带着一丝冷嘲，令西佩丝的心头巨震。
“怎么会…”
她望向远方，震惊与疑惑同时在心中翻涌。
他像是早已洞悉一切，忽然出手，一把抓住她口袋里的物件 —— 一台手掌大小的扁圆形机器。
那是她与另一位老师共同留下的成果。
“将 cat 体内的核心以能量形式注入人体，制造超级人类，对吗？和你那位老师一个德行。”
他的声音骤然冰冷严厉，西佩丝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一般。
这个秘密，本应随着那位老师的死亡一同深埋，直到时机到来。
老者却收回手，仪器重新滑回她的口袋。
西佩丝惊得屏息凝神，直直的望着他苍老的面容。
他望向远方，全然不顾西佩丝的震惊：“你那位老师，其实是我的同学。我们同窗多年，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最终分道扬镳。”
“小末，你记住。这种研究国际明令禁止，且极度危险。你，好自为之。”
她机械般的点了点头，如同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样。
片刻后，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研究所的核心方向是生物科技。你也清楚，CAT 体内的晶核是它们力量的来源，也是一种全新概念能源。上层乃至全球都对其极为看重，你们的任务难度可想而知。”
他拍了拍西佩丝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要再对那件事抱有幻想，安心工作。这，也是我选你的最大原因。”他背过手，继续道：“下午，你的两位老同学会到。时瑾和辛西娅。辛西娅任副所长，时瑾任科长，这是上级的指令。”
“为什么所长不是他们？”
西佩丝再次问出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
他指了指我的两个口袋 —— 一边是圆柱容器封存的噬种融液，另一边是那台扁圆形仪器。
“我明白了…”
“还有，你姐……”西佩丝的脸色骤然沉下。
老者轻叹了一口气：“她为了赎罪，也辞去了军队职务。”
“她现在怎么样？” 西佩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赌气般的补上一句，“罪有应得。”
“你们姐妹之间的矛盾…… 但愿能尽早化解吧。”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我还有会议要主持。今天，就嘱咐到这里。”他转身下楼，又朝西佩丝挥了挥手。
“导师，慢走。”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她摸出内侧口袋里的噬种融液。
紫黑色的液体在容器中泛起波澜，倒映出苍穹之上盘旋着的军用飞机。
一丝介于刺痛与战栗的预感顺着她的脊椎攀升。
她回身望向研究所，阳光之下，大门上的字母 CAT 格外的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