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发廊内的那位。
蹲在发廊门外抱着膝盖傻坐着的宁檬可以说是已经开始陷入自闭状态了。
虽然当时自己对颜值产生质疑后，就被发廊老板娘一顿揉搓把玩纠正了回来。
但……
尿急的时候男女厕所都没办法进这个问题……
可以说是给他的打击不亚于吃蛋**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蛋字是后贴上去的……
‘好讨厌的感觉。’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明明之前哪怕是留着中长发也能够随便进出男厕所的，只是换了个发型、换了套衣服……怎么就会被排除在外了呢？
少年对于这个无法反抗的现实表现出十足的不甘。
‘要不是不远处就有无障碍卫生间，总感觉今天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大人啊……’
身体微微后仰依靠在店铺的墙板上，带着夏季温度的大米石质墙面有些粗糙，硌得人后背生疼。
有些憋屈的将小半个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许只有在探望妹妹的时候才能够重新获得男性身份后，一种极为强烈的悲伤弥漫在心间。
这次是男卫生间拒绝了自己。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有一天就算自己对着别人掀开裙子、那些人也都只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表达出：‘这个女孩子怎么还长怪东西了？’的嘲讽？
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光是想着那种可能会发生的画面，明明身处盛夏，却仍旧遍体发寒。
宁檬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地将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并拢。
埋在臂弯里的表情是纠结的。
‘可是——’
‘可是……苏大小姐她给的真的是太多了啊……’
从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到已经约定好时间送到自己未来要住的那间别墅的成堆的裙装，从自己的生活用品到此时此刻对于形象上的精进打理……
大笔大笔的金钱花在自己身上，让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再感受过不那么捉襟见肘的少年难以控制地诞生贪念。
「要是能够再多享受一下就好了。」
念头滋生的瞬间，尝到了甜头的人就已经很难再逃脱泥沼了。
再说……
只要自己能够达到对方的要求、又或者说是在对方给出的条件下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妹妹的治疗费用就不用那么特别地担忧了……
‘爸爸妈妈特意分出来的那笔存款也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可是宁宁的病……’
唉。
好像要像正常人一样长叹一声疏解下自己心头的压力。
但叹气时发出的轻微气声让他近乎本能地重新闭紧了嘴巴。
‘也不知道到底都要学些什么……’
‘我真的能够做好么？’
“……”
‘还有那几个女生，听她们说的话……分明就是不愿意再回来陪着苏大小姐重新组团回归荧幕的样子……’
‘如果说，她们都不愿意的话……’
‘好像就不再需要我了吧？’
虽然说这样就能够避免掉以后没有办法再用男生的身份生活的‘悲剧’，但不被需要同样也代表着自己欠下的债款会再次压上来……
而妹妹的病情倘若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什么变故……
只靠自己的话……
紧攥成拳的手指在突然用力的情况下，指甲在手心留下月牙般的印记。
‘不行不行，不能再乱想了……’
‘现在只是没办法做个男生罢了，等妹妹的病彻底治好、我再去和苏茵然说退团就好了。’
折中的办法。
倒是能够接受。
“……”
“小柠檬，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就在宁檬终于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逐渐适应自己现在全新的‘身份’的瞬间。
一只白皙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头。
女孩子的气味在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浮现在鼻腔里。
“！”
近乎本能的微微扭动身子偏过头，但下一刻……
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栽去。
苏茵然看着摔倒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收回。
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最后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了起来——
“嗯？”
“这是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
“……”
「这里就是我以后每天都要来上班的地方么？」
扒着车窗，看着不远处那栋高耸的娱乐公司，尤其是在看到那栋高楼侧面那个看起来有点像是烫金的logo的时候，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认为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能再露出惊讶表情的宁檬……
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了。
说实话。
虽然说在他的印象里、这一整天苏茵然都表现得像是个完全不需要考虑价格问题的超级富家千金。
但是在有关于‘偶像培训’这方面，他还是感觉应该也就只是单独的租上一个排练厅、然后找几个老师教一下自己这个从零开始的菜鸟。
“？”
“怎么，嫌小？”
坐在后座另一侧正在给张老师发消息、告知自己把那个接下来要严格训练的‘学生’带过来了的苏茵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宁檬手中的书写板，视线顺着他身侧的空间看向车窗外。
手指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发问。
“你要是想要那种一整层单独做一间排练厅的其实也是有的。”
“不过我感觉你还是先在这边做一下脱敏和基础训练，顺带熟悉一下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会更加适合你一点。”
“我查过你的资料。”
少女顿了顿。
看了眼那位从自己开口后就乖巧的换成了端坐姿态、将手中的书写板平放在大腿上的宁檬，眼睛眯了眯又重新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你的颜值和身段在我接触过的人里最接近我的需求，但你是从未接触过‘偶像’这种职业、对舞蹈和声乐等一系列技能毫无基础的小白。”
“当然，你不会说话虽然能帮你免去声乐课程的要求，但相应地。”
“如果你的舞步因为自身实力问题出现瑕疵，也会因为失去了声乐这方面的填补而被无限地放大、甚至连遮掩都做不到。”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宁檬。”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我需要你从我为你找到的老师身上学到足够的‘底气’，从那些比你小上几岁的孩子们里面脱颖而出。”
“下个月月初，我会组织一场模拟考核来查看你的进度。”
“如果你没有通过。”
苏茵然并没有把话说全。
但是那半截没出口的话已经自动出现在了那位突然感觉到压力的少年的心里。
——那么你就做好收拾收拾滚蛋的准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