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
有些发空的排练厅里。
“——”
宁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腿后侧的拉扯痛感随着松开紧绷的力道迅速散去。
长达两周的基础练习虽然不会将原本低于及格线的身体柔韧度拔高到完美水准,但随着每天累计的训练时间与私下拉伸训练的叠加。
原本相较于排练厅里其他人来讲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钢板的身体也是明显的软了下来。
具体大概可以用从0到1来形容?
即使仅仅只是从不及格提高到了及格线附近。
看着躺在瑜伽垫上的身影,张胜越倒是有些对这个叫做宁檬的小男孩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舞蹈这种‘艺术行为’虽然底层逻辑是天赋的比拼,但是努力也同样是组成‘成品’不可或缺的部分。
作为专业的舞蹈老师,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那种天赋异禀的孩子因为一点点苦就放弃的情况。
“……”
当然,并不是说宁檬的天赋很低的意思。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记得睡觉前也做一组拉伸,姿势标准就可以,时间上自己按照感觉自己调整。”
伸出手将坐起身体的宁檬从瑜伽垫上拉了起来。
张胜越如同往常一样做着叮嘱。
“……对了,今天回去以后和……算了,还是我去说吧。”
“等明天过来的时候就正常穿你的常服就行。”
“基础这方面……以后训练完回家的时候你慢慢自己训练,明天开始尝试下——”
“——”
……
背着包站在电梯旁。
宁檬有些用力地锤了锤自己有些酸痛的腰。
‘一把年纪’了才开始做这种训练多多少少是让身体有些下意识的排斥。
‘好累啊……’
他一只手端着手机查看苏茵然发来的消息,一整个上午都在做最基础的训练,那种从身到心的疲倦让他甚至有点想要翘掉下午的兼职……
那种想要回到自己松软的大床上狠狠地睡上一个昏天黑地的念头让他不自觉的长叹了口气。
视线有些发散,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一个字都印不进脑袋里。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将逐渐发散的思维猛地拉回到现实中。
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电梯,手指按灭了手机屏幕,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先到二楼去领一下午餐……’
在心底嘀咕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少年的手指按下电梯的按钮,注视着电梯门缓缓合拢。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攥着手机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捏上了挎在肩膀上的布袋提手。
电梯操纵面板上液晶屏幕显示的数字不断变化。
最终在数字2时停下。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宁檬看着等在电梯外的女生,出于礼貌地点了下头后走出电梯准备离开。
“……”
“喂,你给我等一下!”
手腕被猛地攥住,轻微的疼痛感让宁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已经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今晚的训练计划的少年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那突然抓住自己手腕、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愤怒的女孩。
‘?’
‘这是要做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好像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子有过什么太多的交集……
又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似乎也就只有‘她是和我在同一个排练厅训练的女生’这么一点。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想不明白。
脑袋有些发昏的情况下他也懒得去想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碍于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腕的行为,想要从布袋里掏出写字板的动作和手语都受到限制,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划掉。
点开备忘录,单手打字——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么?」
「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
“啧!”
轻微的咂舌声响起。
指节上贴着创可贴的手十分粗暴地将那只悬在半空中举着手机的手扫开。
李佳悦捏着对方手腕的手愈发用力。
心底的那抹不愉快一点点地燃烧,变成让人忍不住头脑发热的愤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这个该死的关系户!”
棕褐色的眸子里烧起了熊熊大火,她看着那已经在1号排练厅里足足做了一周基础训练的家伙。
看着对方那副不耐烦破碎后产生的错愕表情,完全搞不明白像是这样的家伙到底凭什么能够和自己、和为了出道没日没夜做着练习的队友们站在同一间屋子里。
凭什么,这个一到中午就离开的家伙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摆出那种表情。
就因为她有关系?
就因为带她来的那个女生家里有背景?
咬着牙,看着对方那副对于1号排练厅潜规则毫不知情的模样,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自己为了能够达到出道的标准那么的努力……
费尽心思的提高综合评分才从2号排练厅里挤出来。
在这里每时每刻自己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做到更好,怎么样才能够避免被身后的人赶超……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呢?
[等基础训练结束以后,如果表现得还说的过去的话就让她留在一号厅跟着训练。]
[如果放到二号厅的话,对她未来发展也不太好铺路。]
虽然是偷听到的……
但是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将她自以为最公平的评分机制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你凭什么?”
“就凭你这张脸?”
“……”
宁檬看着那抓着自己手臂的女孩子有些偏执的眼神,莫名的感到了些许的恐慌。
就像是……
被饿狼盯上了一般。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有些应激。
猛地用力将手机边角砸向那个对着自己说些莫名其妙话语的女孩子的手。
手腕的疼痛和面对‘无法理解的疯子’的恐慌让他甚至无法思考对方到底在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松手!松手!’
用力的,挣脱了那只捏住自己手腕的手。
收回握着手机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将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一双眼睛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那被砸到骨节后吃痛的收回手的女生,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选择转身朝着二楼通往一楼的扶梯迈开脚步跑了起来。
‘这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招惹她吧?’
‘怎么表现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那张斜刘海的脸这次被深刻地记住了。
“……”
‘拉着我说那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对我发什么火啊?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真是的。’
有那家伙堵在必经之路上……
似乎今天也就只能放弃掉去食堂打好饭菜再送去医院的念头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这人真的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