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是……”
陆浅见情况不妙，急忙解释。
可是比解释更先涌出的，是双眼不受控制的泪水。
“咦？怎么回事……”
陆浅伸手去擦滑落而下的眼泪，却发现泪水越擦越多。
“哪来这么多水，真奇怪……”
陆浅双手胡乱在脸上抹来抹去，她没有一丝自己在流泪的实感，只觉得是雨水滴在自己脸上。
可是这是室内，哪里会有雨？
“呜……怎么就是擦不干净……呜呜……”
陆浅擦着擦着，喉咙一梗，呜咽出声。
林芽与何以沫怔怔地看着越哭越伤心的陆浅。
心疼、难过、手足无措、想要做什么的冲动……
千般心思一瞬间在两人心中闪过，唯有一种感受，占据了所有想法中最前端的位置。
两人先后咽了一口唾沫。
——兴奋。
看到陆浅哭泣，二人最先感觉到的，是兴奋。
想要把她抱紧，想要替她抹去眼泪，然后轻声抚慰。
想要用舌尖，品尝她哭泣的味道。
如此具体的冲动，分毫不差地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然后引发出各式各样不堪入目的幻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让二人都不敢动弹。
她们生怕自己一动，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时候，被陆浅越来越大的哭声吵醒的文羽缓缓睁开了眼。
迷迷糊糊的文羽看见陆浅泣不成声，勉强睁着惺忪的睡眼爬起，坐在床上，伸手抚摸起陆浅的头。
“乖乖，不哭不哭。”
文羽温柔安慰，帮着陆浅擦起了眼泪。
林芽与何以沫见到这幅场景，才如梦初醒一般凑上前去。
“前辈别伤心，我做了桂花糕，咱们一起吃吧！”林芽强颜欢笑，手忙脚乱地在一旁比划着。
何以沫犹豫半天，轻手轻脚坐在了床上，用手抚摸着陆浅的背，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个人围着陆浅安慰了小半会儿，陆浅终于逐渐停止了哭声。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之前的经历让陆浅已经疲惫不堪，陆浅哭完，顶着通红的双眼就沉沉睡去。
文羽最后抚摸了一下陆浅的头发，轻盈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想要离开。
“请留步。”
林芽见到文羽向窗户走去的脚步，出言叫住了对方。
“怎么？”
刚才还在温柔安慰着陆浅的文羽，像是换了一个人，语气骤然变冷，浑身散发出一股“别和我说话”的气息。
林芽丝毫没有理会文羽带刺的语气，强硬说道：
“这是我们隐尘宗的休息间，请不要再擅自闯进来了。”
文羽听见这话，转过身，盯着林芽。
见到文羽的眼神，何以沫心中警铃大作，右手下意识握住了腰间长剑，不动声色挡在了林芽面前。
两边互相警戒着，谁都没有动。
文羽冷漠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开口说道：
“下次来之前，我会先和陆浅本人说的。”
文羽特意着重强调了“陆浅本人”四个字，然后就不再理会两人，爬上了窗户就跳了出去。
何以沫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紧绷的右手。
“没事吧小芽……”
何以沫转头，看见林芽那双流露出杀意的眼睛，不由一愣。
仅仅是一瞬间，林芽就收起了眼中凶光，对何以沫绽开了笑容。
“我没事，师姐，谢谢你保护我。
“我们还是出去聊吧，别打扰到前辈休息了。”
“……噢…噢噢，行。”
何以沫回过神，小声答应道。
应该是错觉吧。
何以沫想着，跟在林芽身后，走出了陆浅的房间。
……
白色空间内，不着一物的陆浅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
“回来了。”
陆浅自言自语。
看来只要自己进入睡眠，就会重返这片白色空间。
可是自己不是把玄阴阵刻在阵盘上的吗？难道阵盘还会自己启动？
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是陆浅暂时没有回到现实的想法。
刚刚在两个师妹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情。
“呜！”
她捂住脸，悲鸣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爆哭的同时被三个少女安慰，陆浅就顿感无地自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那三人。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哭呢？
她并没有想起什么值得让自己哭成那样的事情。
“难道和之前变回老头有关系？”
陆浅将前后发生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发现只有那件事可能有关系。
说到底，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重新变回老头，然后从腐朽的躯壳中钻了出来。
总感觉是非常富有象征意义的经历。
自己修炼玄阴功，也是从一个老头变成了现在的白发美少女。
结合这个空间的特性，陆浅大胆猜测：之前修炼的玄阴功，是肉体上的重生；而自己复现的玄阴阵，则是让自己的精神也从苍老的过去超脱了出来。
对于修士来说，精神年龄和肉体年龄结合在一起看，才能最终得出自己的寿元——也就是元神的年龄。
“所以我之前虽然肉体重归青春了，但其实我的精神还是行将就木的状态？”
顺着自己的猜想，陆浅提出了合理的假设。
如果真相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自己之前其实没有从快要老死的处境中解放出来？
精神要是枯死，人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只有生理反应的躯壳，可以说是比真正的死还要恐怖的状态。
想到这里，陆浅不由后怕起来。
要是自己没有及时制作玄阴阵，恐怕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像失去提绳的木偶一样，变成一具光有年轻皮囊、而没有自我意识的“尸体”。
“真是恶趣味。”
陆浅腹诽了一句。如此重要的问题，书内却一点没提到，要是谁练了这功法之后懈怠了一丝，就会被自己的懒惰杀死。
甚至那些没有能力及时复现阵法的人，也会因为弱小而被淘汰。
完全就是不进则死。
对弱者丝毫不留情面，简直就像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样。
陆浅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看着左边的“玄阴阵”的三个大字。
“话说我在这里睡觉会怎么样？”
陆浅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自己在现实中睡着，精神就会到白色空间中；那要是精神在白色空间里睡着，会不会回到现实？
说干就干，陆浅直接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陆浅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之前好像在这里睡着过一次。
然后发送了什么来着？
还没来得及回忆起来，白色空间瞬间天旋地转，将陆浅抛向空中。
现实中，陆浅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开什么玩笑，那我不是没法睡觉了吗。”
陆浅声音颤抖地说道。
此时，陆浅感到右手掌心一阵刺痛。
她打开手掌一看。
——本应刻在阵盘上的玄阴阵，出现在了自己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