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
教主!
慕云曦看着身旁神色平淡,对于场中众人行此大礼习以为常的青衣女子,一脸不可思议。
此女竟是玄阴教万人之上的掌教?
梦幻、不切实际。
一时间,少女只觉得大脑化作了一团浆糊,成为了在场除了宁夕以外唯二还站立着的人。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来者是一名身着素净白袍的中年男子。
其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微动,颇具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他翩然落地,目光先是极为隐晦地在宁夕身上掠过,随后才神色恭敬地对着青衣女子深深拱手一拜。
“姬易,见过教主。”
男子的声音浑厚温和,“不知掌教今日亲临万峰殿,所为何事?”
青衣女子神色清冷,并未有任何寒暄的打算,只是随意抬起一根晶莹如玉的纤指,指向了一旁还在发懵的慕云曦。
“此女是新入门的弟子,便交由你安置。”
“除此之外,大虞慕氏擅破禁令,侵扰山门,传本座令,将其僭越掌权者及其亲族尽数处理掉,以儆效尤。”
姬易神色一肃,没有任何质疑或询问,只是恭敬颔首:“了然,姬易即刻遣人去办。”
三言两语间,一国皇权的更迭与血洗便已定下。
青衣女子没有再看慕云曦一眼,转身衣袖轻挥。
璀璨的流光再次卷起一旁的宁夕,两人的身影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破空长虹,消失在云海深处。
姬易缓缓直起腰身。
他大袖一挥,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行了,教主已经离去,尔等各行其事。”
黑压压的人群这才如蒙大赦,井然有序地四散退去。
待到周遭重归清净,姬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慕云曦身上。
“女娃子,跟我来吧。”
说罢,他便负手转头,沿着白玉阶梯,不急不缓地朝着前方那座巍峨奢华的大殿走去。
慕云曦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连忙快步跟上。
一老一少拾阶而上。
姬易走在前方,悠悠的声音顺着山风飘入慕云曦的耳中:
“我玄阴教,乃教主大人祝绮娴亲创,教主师承六道六派之一的素女道,奉上宗之命,在昆吾这等偏安一隅之地开坛讲座,建立道脉。”
“老夫不才,忝为玄阴教三大紫府长老之一,司职传功长老,按理来说,区区一个新弟子入门,根本无需老夫亲自出面,但既是教主亲自开的口,老夫自当尽职尽责。”
说到这里,姬易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好了,女娃子,你可还有什么疑惑?”
落后半步的慕云曦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
疑惑?
她此时的心中何止是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人算不如天算。
她历经九死一生,满怀着不屈的复仇之火来到这昆吾山脉,原本以为接下来将是漫长而艰辛的蛰伏、修行、厮杀……
可现在呢?
那位高高在上的教主大人只用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她那篡位夺权、视她如草芥的王叔,以及那些冷血的屠夫,便已经注定了灰飞烟灭的结局。
那自己的大仇这是已经得报了?
毕竟大虞国只是仙门治下的十数小国之一,根本不值一提。
可一时间,慕云曦并没有任何快意,只觉得荒唐、茫然和强烈的空虚。
宛若蓄满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虚空处、人生没有了目标。
在姬易耐心的注视下,慕云曦沉默了良久。
思绪纷乱之间,鬼使神差地,她脱口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知……方才教主大人身边的那名少年,是何来历?”
说到这,她又想起青衣女子对少年的特殊态度,于是忍不住还补了一句,“与教主大人,又是什么关系?”
姬易闻言,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转回视线,开口道:“近百年来,魔道横空出世了一名妖孽之辈。”
“此人以一介散修之身,竟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就道君果位,法力强横,神通惊人,世人皆尊称其为九玄魔君。”
“然,此界四天,皆是六道六派这十二大圣地的自留之地,九玄魔君自成名以来结怨无数,终是惹了众怒,前年,多方大能联手,将其围困于自家洞府。”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据说……甚至有圣地真仙下场,任他九玄魔君如何惊才绝艳,最终也唯有饮恨倒下。”
“咱们的教主大人,亦参与了这场惊世围剿。”
姬易转过头,解释道:“而那个名唤宁夕的少年则是九玄魔君之徒,身具世间罕见的炉鼎体质,对教主大人的修行有大用,同时也是那一战后,上宗特意赐予教主大人的奖赏。”
魔君之徒?
炉鼎?
少女在风中渐渐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