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
纯白烈焰轰然炸开，第三道合金壁垒在极致高温下扭曲崩裂，赤红金属碎渣如暴雨砸落，溅起一地滚烫烟尘。
穹阑基地深处，猩红警报灯疯狂频闪，刺耳蜂鸣穿透层层廊道。
维克巴踏过炮台熔融的残骸，狂暴火焰缠绕周身。
他喘息着，并死死盯着前方廊道尽头，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朝着基地最深处疯冲。
“气息…… 就在更深处…… 再冲一步…… 我必须找到她！”
只要夺到那件圣物 —— 那株化为人形的圣雪莲，他就能拯救皇灵沙漠濒临灭绝的族人。
他是通过女神试炼的全族英雄，是皇灵沙漠最后的希望。
这一次，他绝不能失败。
艾拉，等我回去。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他靠近圣女大人！”
士兵们嘶吼着扑上前，能量炮轰鸣、合金刃劈斩，密集攻势铺天盖地压下，却在维克巴恐怖的能量冲击之下轰然溃散。
……
--
同一时刻，指挥室。
通讯器里传出守卫惊慌失措的喊声。
“墨尘大人！异族入侵者已突破第七道防线！速度还在暴涨！再这样下去…… 他很快就会冲到圣女面前！”
站在指挥台中央的白发老者墨尘，默默咬住嘴唇。他没有去看监控屏，目光死死凝视着墙上那幅雪莲花壁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那道纯白得近乎不真实的倩影，在他脑海里缓缓浮现，清晰得可怕。
一瞬间，墨尘喉结狠狠滚动。
他眼中没有士兵们那种纯粹的担忧，只有一层深不见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 忌惮。
“墨尘大人！？！”
身旁士官急得破音，完全顾不上尊卑礼仪，脸色惨白如纸。
在所有人认知里，圣女是圣雪莲化身，是联盟对抗异族的最后底牌。她能赐福人类力量，本体却十分柔弱，如同温室里最娇贵的花。
被那怪物冲进去…… 后果不堪设想！
“您还在等什么？赶紧求援啊！”
被厉声一催，墨尘猛地回神。
但他依旧没有下令，只是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来不及了。”
不。
或许…… 根本不需要。
墨尘咬紧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下一秒，在所有士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老者抬手，强行切断了所有监控画面。
“墨尘大人！您、您这是干什么？”
“那是圣女啊！您怎么能……”
焦虑、不解的情绪猝然扩散。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更是不断回荡。
墨尘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那幅雪莲壁画，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敬畏，有不安，还有一丝近乎认命的沉默。
有些东西，还是不被看到的好。
……
--
基地最深处。
又一声轰鸣震彻长廊。
维克巴的灵魂已燃烧大半，意识模糊，视线阵阵发黑，可眼中只剩疯狂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最后一扇合金大门在他拳下轰然碎裂，最后一批护卫被震飞吐血倒地，再也站不起身。
他终于抵达终点。
圣女落雪，所居的禁室。
门后，是与外界战火截然相反的静谧。
冷白光线朦胧柔和，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干净得仿佛隔绝了一切喧嚣。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维克巴激动得声音发颤，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床榻。
柔软大床上，一位白发少女静静倚坐，指尖轻轻抚摸怀里的毛绒布偶熊，动作缓慢而机械，像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
大门炸裂、巨响震耳，她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以一种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诡异的姿态，缓缓转过头。
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维克巴呼吸骤停。
纵使见过无数种族的绝色，他仍被眼前的完美狠狠击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少女身着一袭轻如烟云的纯白纱裙，赤着一双纤细白皙的足，雪白长发如月光倾泻，垂落肩头与床沿。双眼被一片洁白眼罩遮住，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像降临人间的圣女。
又像藏在轻纱之下，勾魂夺魄的妖物。
短短一瞬怔忡后，维克巴周身狂暴的纯白烈火骤然熄灭，所有杀伐暴戾尽数收敛。痴迷、癫狂、狂喜填满双眼，让他忘记伤痛和疲惫，只剩下虔诚与渴望。
他踉跄扑到床边，“咚” 一声跪倒在地，姿态卑微到极致，额头几乎抵上地面。
“圣女大人！我是维克巴！维克巴・休克波利拉，皇灵沙漠之主！我也是通过女神试炼的神选者！我有资格继承造物主权柄！求您…… 求您让我试一试！我不会让您失望！”
“……”
出乎意料，少女依旧沉默。
没有回应，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塑。
维克巴心脏狂跳，按着脑海里的情报，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又急切无比，轻轻摘下了她脸上的白色眼罩。
下一刻。
少女纤长洁白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轻振，缓缓抬起眼帘。
一双异色双瞳，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一半鎏金如烈日璀璨，一半绯红如妖火诡谲。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 深不见底。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冷漠得让人脊背发寒。和传闻里温柔慈悲、拯救众生的圣女，判若两人。
可不知为何，维克巴完全没有察觉异常，只觉得那双眼瞳拥有致命吸引力，让他心甘情愿沉沦。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奇异力量瞬间裹住他，浑身燥热如焚，冷汗狂涌，心脏几乎撞碎肋骨，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沸腾，仿佛要冲破皮肉。
“我可以的…… 圣女大人，相信我！”
不是可以。
是必须。
只有得到这份力量，他才能击退侵略者，拯救族人，拯救他的妻子艾拉。
执念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疯长。
终于，少女开口了。
声音清冷悦耳，又像系统宣读分数，不带半分感情：
“78 分，优秀。”
简单五个字，让维克巴狂喜到浑身发抖。
优秀！
他被认可了！他真的有资格继承神权！
“圣女大人！您的意思是…… 认可我了？我可以继承……”
话音未落。
少女轻柔却冰寒刺骨的声音，像一道隆冬惊雷，劈得他全身僵死、血液冻结。
“但很抱歉，亲爱的维克巴先生。”
“你，并不是我想要的主人。”
！！！
“什么？！不，不可能！”
维克巴猛地嘶吼，情绪瞬间失控，脸上狂喜被狰狞取代，
“我是神选者！我通过了女神试炼！我凭什么不能成为你的主人！”
“神选者？”
白发少女微微歪头，空洞的金红双瞳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癫狂。
她静静看着眼前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异族王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抹的戏谑：
“维克巴先生，你可不是第一个找到我的神选者。”
“什，什么？”
“但你放心……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在我手上的神选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维克巴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视线所凝视，明明周围始终空无一人。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死死锁住他全身，火焰瞬间熄灭，力量寸寸溃散，意识更是被一步步拖入无边深渊。
他像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死亡逼近的刹那，维克巴癫狂的眼神里，竟回光返照般亮起一丝清醒。
他颤巍巍抬起头，似乎终于意识到真相，用尽最后力气低语：
“你…… 到底是什么东西？”
落雪轻轻俯身，伸出冰凉指尖，捧起他虚弱的脸。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似乎只是装模作样在模拟情绪：
“算是…… 没能完全被女神炼化成圣女的…… 怪异吧。”
什，什么？
被炼化？！
炼化…
难道说…… 传闻是真的？
那种禁忌的存在，根本没有消失？
“不…… 你……”
刹那间，恐惧爬满全身，维克巴剧烈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位皇灵沙漠之主灵魂彻底燃尽，重重趴倒在地，再无气息。
垂死前的最后一刻，他视线落在胸口挂坠里妻子的照片上。
抱歉…… 艾拉。
我……还是， 没能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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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维克巴的倒下，卧室重归死寂。
落雪冷漠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缓缓坐回床边，垂下眼帘。那片洁白眼罩不知何时已重新覆上双眼，遮住那双金红交织的异瞳，将一切都藏在纯白之下。
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布偶熊，唇畔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女神大人……你的戏，我演腻了。”
至于那些你精心挑选的神选者？
我会一个一个，
亲手送过去陪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