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同何人的哭号一般,在俞潜耳边不停萦绕。
灰蒙蒙的大雾如同一层铁砂衣一般,重重地压在两人身上。
那些空洞的铠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朝着两人逼近。
俞潜的掌心渗出丝丝薄汗,她贴紧了真理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理理,你能把这些铁疙瘩彻底打碎吗?”
俞潜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旋即眼前的景色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隐约有种强烈的失重感爬上她的身子。
咣当!
伴随着一声脆响,真理的镰刀与坚甲猛烈地相撞,在晕不开的雾夜中划出一道夺目的火花。
铠甲受击飞了出去,真理召唤出数根触手,像是考拉攀树一样,死死将俞潜绑在背后,然后低声怒喝,挥刀朝着倒飞出去的铠甲斩去。
呼——
镰刀在黑夜中划出响亮的破风声,重重抡在铠甲上,在银甲上砸出一个凹坑。
眼见这铠甲依旧坚挺,真理眼睛一眯,她用余光向后看了看,其他那些笨重的铠甲离她还有大概五人的距离,初步看来还构不成很大的威胁。
于是,她将镰刀一转,用刀柄朝向铠甲,索性将镰刀当成钢棍来使,挥出如闪电一般迅疾的棍花,步步紧逼,打得那铠甲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当头一棒,愣是将那坚硬的银盔砸下去一个大坑。
那铠甲被敲得连连后退,举剑欲砍,却又破不开真理凌厉的棍势,硬吃下那当头一棍以后,又遭了她横膝一扫,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眼见这铠甲已经被打得形变,真理也立马调转方向,脚步一转,手中镰刀脱手,却又刚好在尾部停下,向前伸出一大截,愣是将那些逼近上来的铠甲打得后退了几步。
真理故技重施,将镰刀一收,刀柄朝外,双手持把猛地举起,如泰山压顶之势一般,重重向前劈下,打在来犯的几具铠甲肩部和头盔之上,硬是敲到盔甲彻底陷下去一个大坑,这才拔腿飞踹,将那些似乎已经无法战斗的铠甲踢飞出去。
直到眼前再没了可供战斗的敌人,真理这才长吐一口气,靠在【珍贵宝箱怪尸体】后的树干上,警惕地四处打量着。
“结……结束了吗?”
趴在真理的背上,已经被晃得有些晕菜的俞潜无精打采地抬起眼,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力摇了摇头。
她属实没想到这家伙打起架来会这么凶,就刚才那一通极其真实的第一视角体验下来,已经彻底撇去了她半条性命,现在大抵也只剩那么一口气吊着了。
咯嚓咯嚓——
浓雾之中再次传来异响,俞潜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夹带着丝丝腥甜渗入每一寸口腔之间,让她本已经被摇匀的脑袋重又清醒了起来。
咔吱咔吱——
草叶被踩到的声音钻入耳膜,那些已经被真理锤得破破烂烂的铠甲又一次围了上来。
那些已然变形的铠甲,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锃亮,抛开那些凹坑不谈,看起来就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真可恶,这些家伙难道真的是不死的吗?”
俞潜紧张地打量着那些逼近的铠甲,她紧紧按着真理的肩,示意她先行防御,不要擅自行动。
身为一名资深的高手玩家,俞潜一直信奉着一个真理——
在游戏里面,只要亮了血条,就一定是能打死的。
既然数值无法碾压,那就说明眼前的怪物属于机制怪,必须找到其中的破绽,才有可能对其进行歼灭。
可是……
眼下她已经把可能的破绽全都尝试过一遍,还有什么是她没有发现的呢?
俞潜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着。
雾夜的古战场上,那些锃亮的银甲,就和地上染灰黯淡的残枪红缨一样耀眼。
这群不死的铠甲靠得更近了。
可俞潜依然没有想出有效的计策,只能瞪眼干着急,心脏砰砰直跳。
“没办法了,理理,这次先试着破坏那些铠甲的武器吧。”
无奈之际,俞潜只能先采取一个较为稳妥的拖延之策。
这些铠甲在倒下以后不会自行修复,只能翻新表面的银质,让它看起来更新一些。
那就直接对铠甲的武器进行破坏,这样一来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小它的威胁。
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俞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就紧贴上了真理的背,方才还清醒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混沌。
风声呼啸。
镰刀划破浓雾,伴随着宛若龙吟一般的破空声,真理的刀尖已然逼近眼前最近的那个铠甲。
她收力一斩,舞镰将铠甲逼退,声声尖锐的刀剑碰撞声飘荡在沉寂的夜里,如同一支安魂曲,直叫人胆寒生怯。
那些笨重的铠甲举剑稳步朝着真理逼近,似乎利用人数的优势将她合围,再彻底击溃。
只须臾之间,真理忽然低着嗓子大喝一声,那如闪电般迅疾的镰刀,此刻却忽然慢了下来,就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她手中一动不动。
眼前的铠甲也毫不迟疑地举刀朝真理刺来,却未曾想那刀尖刚接触到静止的大镰,就被硬生生绞得粉碎。
眼见铠甲失势,真理也毫不犹豫地挥刀向上一钩,从铠甲间的缝隙里刺了进去,再猛地转身用力一扯,瞬间就将破损的铠甲扯飞了出去。断剑的碎片和铠甲散落一地,其间似乎有一团黑气缓缓晕开,彻底消失在洁白的茫茫大雾之中。
有戏!
眼见黑气消散,真理和俞潜眼中同时亮起希望的光芒,二人只是对视一眼,瞬间就理会了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
紧接着,真理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身子弹了出去,黑红色的长裙闪成一道迅疾的雷电,劈碎了那些铠甲的生机,将它们手中的银剑搅入大镰锐利的刀锋,如碎雪一般飘落,彻底落入土中,再起不能。
嘭咚!
铠甲一块块落下,紧随而来的是一个中号的宝箱,毫无征兆地砸到两人眼前。
银制的宝箱散发出比【珍贵宝箱怪尸体】略逊一筹的宝光,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让两人心中悬起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啪嗒——
真理长舒了一口气,将背上的俞潜缓缓解开放下,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俞潜的心头,让她脱力地靠坐在树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呼哈呼哈,真……真是太要命了……”
俞潜看着满地破碎的银剑和铠甲,心脏仍然跳个不停。
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倚靠在树下,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主人要休息一下吗?”
真理蹲到俞潜身边,身上那种令人放松的清香钻入鼻腔,让俞潜疲惫的身心也得到了些许治愈。
“嗯,歇会吧。”
俞潜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她看着真理毫无变化的冷脸,心中生出满满的艳羡。
但真理似乎是会错了意,眼见俞潜一直盯着她,还以为是希望提供一些愈疗服务,就干脆坐到了地上,触手缠上俞潜的腰,把她按倒在真理的膝上。
俞潜吃了一惊,两团软绵绵的肉球在她眼前不停晃悠悠地,摇得她大脑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欸欸欸?!
这……这这……这是膝枕吗?
俞潜以前只在漫画里见过这个,从未有过特别亲密行为的大宅女瞬间破防,心头小鹿乱撞,每吸到一口真理身上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都叫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心猿意马。
事……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先享受了呢。
毕竟她是真理的主人嘛。
俞潜给自己找了个理所应当的理由,然后红着脸往真理怀里靠去,没一会就有一种强烈的倦意席卷而来,让她坠入了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