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来帮你洗碗！”
铃快步跑到厨房凑到铃妈身边，拿起水槽边还没洗的碗就动手刷了起来。
温水漫过她白皙的指尖，她接过碗盛上水，水流顺着碗沿漫溢出来，顺着纤细的指节往下淌。她左手扶稳碗身，右手捏着海绵，先把碗里的剩饭涮净倒掉，重新接了半盏温水。
挤上洗洁精在海绵上揉出绵密的泡沫，再拿着海绵顺着碗壁仔细擦拭，内侧转了几圈，又翻过来擦干净碗底。
等油污都被泡沫裹住，再凑到水龙头下用温水冲净。她把洗好的碗翻转过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瓷面光洁透亮，半点油渍都没剩下。
我借着她的指尖感受着温水漫过的触感，水流顺着指缝渗进去，带着温温的暖意。视线里，一只只沾着油污的碗碟被她洗得发白锃亮，水光里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
【铃，你居然还有主动帮妈妈洗碗的习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还是带着点打趣的语气开口，【以前可从没见你主动帮我这个 “姐姐” 洗过碗。】
【诶？那不是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洗碗的动作顿了顿，铃像是回忆起了从前，语气里带了点心虚，【再说了，你那时候不也总出差嘛。】
（出差啊…… 以前确实总在各个区之间跑，连好好照顾她的精力都没有。）
她的话让我陷入片刻沉思。从前确实没多少时间陪在她身边，如今至少能以这样的形式陪着她，哪怕没有实体。
“刚才说想学料理，是认真的？” 妈妈接过铃递来的盘子，放在水流下冲洗。
“当然是认真的！” 铃回过神，把几根筷子并拢在掌心来回搓洗，“明天就开始学！妈，你先教我做味噌汤好不好？”
“这么认真学料理，是想做给谁吃呀？” 妈妈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侧过头看向旁边埋头洗碗的少女，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当然是给我的兄 —— 发小做的呀！” 她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把 “兄弟” 硬生生改成了 “发小”，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格外顺溜。
【当然还要报仇，给他喂芥末。】她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小怨气。
妈妈看着女儿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暗忖她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亲近”——毕竟哪有人没事总翻进异性家的二楼房间。
“铃，碗洗完就去歇歇吧。” 妈妈关掉水龙头，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右脸颊，看向正擦手的少女，“要是待会儿要去“小光”房间，记得先洗个澡。”
“不用你说我也会洗的。” 铃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准备拿换洗衣物，“而且今晚我不去小光房间了，我还要学习呢。”
进了浴室，铃脱下身上的校服。
赤身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歪着头若有所思。
【嗯……果然没什么实感。】她抬手抚过自己光洁的肌肤，丝滑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不过都当了这么多年女生了，就算觉醒了前世记忆，也早就习惯了。】
她以前看过不少小说，里面觉醒前世记忆的主角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完全和过去的自己割裂，甚至有人转头就不认这一世的父母。每次看到这些情节她都觉得离谱，直到自己亲身体验过，只觉得槽点满满，恨不得顺着网线去问那些作者 “你觉醒过前世记忆吗就在这乱写”。
可低头看见自己平坦的胸口，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泄气。
【……我以前可是男生啊，怎么会在意胸大胸小啊！哼，肯定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打开花洒，温水倾泻而下浇在身上。学着以前看过的性转轻小说里的台词，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听着她嘀嘀咕咕的自我安慰，平淡地开口，【这跟是不是女生没多大关系……】
【是吗？】铃嘟着嘴，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顺着水流把长发挽起来，用橡皮筋扎着，让头发不掉下来，【虽然你这么说也没错…… 可我就是不服气嘛。】
【怎么，觉醒了前世记忆，还不习惯当女生？】我顺着她的话打趣，在意识里对着她弯了弯嘴角。
【才没有。像那些小说里觉醒之后就像变了个人的事根本不可能。】铃在意识里耸耸肩，说得很笃定，【我感觉自己跟觉醒之前没什么两样。】
【是吗？我倒觉得有点不一样。】我借着她的身体感受着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温水顺着脖颈滑下，流过腰腹，再顺着大腿两侧分开，渗进脚趾缝里，【大概是因为我是带着记忆 “寄生” 在这里的吧，连身体都没有。】
【就算是一体双魂，人和人的感受也没法完全相通吗？】铃轻声感叹了一句，关掉花洒蹲下身，挤出沐浴露在毛巾上揉出泡沫。
【不过铃，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我想了想，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铃用毛巾擦着身体，满身绵密的泡沫，活像裹了层棉花糖，【就是遇见了月呀！】
【毕竟月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以后也会一直作为 “姐姐” 陪着我的，对不对？】
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笑，和从前每次我出差回家时，她对着我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当然了，毕竟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回应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哪怕我现在没有身体，【这下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这么说的话，以后体育课你也要陪我一起受罪喽？】
【我突然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这下，是真的要一起长大的亲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