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原同行，前路迷雾
凛冽的罡风裹着沙砾拍打在后背，陆曜跟着苏星眠踏入废土深处的灰雾之中，身后聚居点传来的哭喊与蚀影狼的尖啸，正在一点点被浓雾吞没。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那枚刚刚苏醒的创世星核还在微微发烫，一股股陌生又厚重的记忆碎片，依旧断断续续往脑海里钻。亿年之前曜天神族镇守星河的盛景、暗黑始祖在虚空暗处谋划千年的阴谋、最后那场让整片宇宙分崩离析的灭世神战……这些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过往，压得少年心头沉甸甸的。
“不用强行逼自己消化星核的记忆。”
走在前方的苏星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步履略显踉跄的陆曜，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向他的眉心，一缕温润的银白色星光缓缓渗入，安抚住了躁动的星核本源，“星核承载了整个神族的文明记载，一次性涌入意识很容易造成精神过载，慢慢来就好。”
陆曜只觉得脑袋里发胀的痛感瞬间消散，不由得看向眼前的少女。从出生起就孤身一人的他，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温柔照料过，警惕心慢慢松懈下来，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防备。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清楚星核的来历，还专门来找我？”
苏星眠拢了拢被狂风吹乱的发丝，望向无边无际灰蒙蒙的荒原，轻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我并非曜天神族血脉，而是上古星引族最后的后裔。我们一族天生就背负着宿命，世代负责追随、辅佐曜天创世星核的持有者，在亿年神战之后，族人四散飘零，只剩我一个人循着星核的微弱气息，在无数星墟碎片里漂泊寻觅，终于在苍澜废土找到了你。”
星引族，这个名字陆曜在星核的记忆碎片里隐约见过，是当年曜天神族最忠实的同盟族群，天生拥有感知星辰轨迹、稳定星力暴走的天赋。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陆曜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芜大地，心里一片茫然。他在聚居点长大十几年，活动范围从来没有超出过周边十里荒原，根本不清楚外界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苍澜废土只是一块被遗弃的边角碎片，想要活下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去往中部的星域枢纽。”苏星眠伸手指向浓雾深处的远方，“整片破碎宇宙由上百个大小星域拼接而成，在星域枢纽里，汇聚着各个种族的幸存者，也留存着上古神族遗留的秘境遗迹。我们需要找到散落的曜天遗民，集齐残存的神印，才有能力对抗正在复苏的暗黑深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脚下干裂的土层之下，钻出数条缠绕黑雾的触手，猛地朝着二人脚踝缠来。那是潜藏在地底的深渊触须兽，依靠感知生灵气息伏击过路者，是荒原里最隐蔽的猎杀者。
陆曜反应极快，下意识催动胸口星核，金色星光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型，朝着袭来的触手斩落。星光触碰黑雾的瞬间，触手如同烈火灼烧一般疯狂蜷缩、消融，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鸣，很快就没了动静。
可仅仅是这一次发力，陆曜就感觉浑身脱力，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刚刚解封的星核力量还十分微弱，每一次动用都在消耗他自身的生命力，若是继续频繁催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星力抽空躯体。
“你的力量还没有完成适配，现阶段尽量不要主动动用星核之力。”苏星眠立刻上前，再次用星引之力帮他调和体内紊乱的能量，“创世星核需要依靠吸收天地间的纯净星辉慢慢滋养，在废土这种被深渊浊气浸透的地方，只会不断损耗你的本源。”
陆曜点点头，把这份提醒牢牢记在心里。他握紧拳头，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渴望，渴望变强，渴望不再只能被动逃亡，渴望拥有守护自己在意之人的力量。
两人不敢在原地久留，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加快脚步朝着荒原深处行进。废土的黑夜远比白天更加危险，夜幕降临之后，高阶的深渊异兽会尽数外出狩猎，就连聚居点最勇猛的猎手，都不敢在夜间踏入荒原半步。
一路前行，沿途随处可见残破的骸骨、废弃的兵器，都是过往试图逃离苍澜废土，最终没能活下去的旅人遗物。一幕幕荒凉的景象，不断提醒着陆曜这片土地的残酷。
行至一处风化断裂的巨型石碑前，苏星眠停下脚步，蹲下身抚摸着石碑上模糊的古老纹路。石碑上刻着的是上古通用星域文字，陆曜依靠星核自带的翻译能力，勉强读懂了上面残留的信息。
这是一块界碑，标记着苍澜废土的外围边界，再往前，就是通往外层星墟的空间裂隙。只不过这条裂隙因为长年被深渊浊气侵蚀，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
“穿过这道空间裂隙，我们就能离开苍澜废土，抵达下一片星墟碎片。”苏星眠站起身，神色认真地看向陆曜，“但是空间裂隙内部空间扭曲，充斥着乱流与浊气，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在虚空里，你做好准备了吗？要是反悔，我们还可以折返回去。”
陆曜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生养他十几年的聚居点已经彻底消失在浓雾之中，那里满是冷眼与排挤，早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抬手按住发烫的星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不会回去的。既然我是星核的持有者，就该扛起这份宿命。就算前路是万丈虚空，我也必须走下去。”
苏星眠看着少年眼中蜕变的光芒，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亿年的等待没有落空，这一代的星核继承者，拥有着不输远古先祖的勇气与韧性。
两人并肩朝着前方闪烁着幽暗紫光的空间裂隙走去，扭曲的空间波纹不断翻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闯入其中的猎物。陆曜紧紧跟在苏星眠身侧，任由星引族的柔光包裹着自己，踏入了这片未知的虚空乱流之中。
旧的篇章彻底落幕，属于星墟新的传奇，正在虚空里缓缓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