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盘玩了一会儿,汐里随手将白鼬搁在肩上,“才不是看你可爱才契约的。”
“明白,是主人慧眼识珠,发掘出我的才能。”
一股沉郁沁凉的花木香味飘过鼻尖。
不是香水,而燃烧沉香,浸沐在香味里沾染上的。
东南亚的沉香大多集中在日本和中东。
土豪将克价过千的沉香当柴烧,一炉烧掉一栋房。
安雅瞥向一侧——发间若隐若现的小耳垂白嫩诱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简单聊了两句,安雅惊呼:
“闇水……莫非是十奉行之一闇水家?”
奉行家族是新时代的婆罗门。
诸神奉行。
其中,以供奉十位大神的‘十奉行’为首。
正神曰命,大神曰尊,余皆野良,称尊是为最强。
而闇水家供奉的大神‘莲生天胎藏无杙尊’更是金字塔尖,知行封藩,掌管东京核心区一千四百万人口。
安雅心跳加速,错进错出,这下子是误闯天家了。
“嗯。”
汐里淡淡的应了声。
“您的反应……”
“哼,我从不为自己的出身感到骄傲——因为本小姐天命贵重!就算在马厩里出生,也是基督降世!”
你特么是魔丸降世吧!
安雅简直无语,包括前世在内,见过许多雌小鬼,这家伙是最狂的一只,狂到没边了。
雌小鬼可以失败,可以一身正字,但不能屈服,而这家伙,绝对是会嘴硬到死的。
汐里背着小书包,在蛇足町街头闲逛。
“姐姐让我找地方住下,明天办正事。”
蛇足町是潮间带上的孤岛,道路不通,自然不会有游客,也不会开旅馆。
找来找去,只有汤屋还开着。
幽深松径将客人引到漆红木桥前,过桥是神社佛阁般的门廊玄关,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格栅,将门前的松影拉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寂静无声,风铃轻响。
“诶,别在这儿借宿……虽然男女汤池隔开,但中间的桑拿房是共用的,进去的时候没有人,等你蒸得头昏昏的,从那边进来一群,一不小心就成了肉夹馍……正常洗也不安全,孔隙很多,有变态在偷看,很多地方都有摄像头……”安雅出言提醒。
汐里脸色发白,却兀自嘴硬:
“我会怕那些?但……庶民的澡堂,本小姐是不会降尊纡贵的……乡下人真恶心!”
“嘛,穷乡僻壤就是这样,拉致、夜爬、野合……不过请放心,我会擦亮您的眼睛,不会让您出CG的。”
“夜爬是什么?锻炼身体的方法吗?”
“咳……”
安雅赶紧转移话题,说起合适的去处。
“町东头有一家会员制寺庙,东芳寺,只消缴纳一个月会员费,七千円,取得准入资格,便可花钱购买会员服务,住宿、沐浴、课诵、斋饭……”
“瞧不起谁呢?交一年的!”
“好好好,您阔气,您了不起。”
“带路!”
“得嘞!”
安雅站在肩上导航。几分钟后,行至町内一处白墙黑瓦的街区。
围墙结实且高,不开花窗,不设门户,隔出私人空间,安全感十足,里头清净典雅,宛如箱庭。
寺庙的门不比寻常人家的院门大多少,右侧的大理石柱上贴着‘东芳寺’门牌。
深棕色的古老木门钉着鎏金斑驳的八双金具,从开着的半扇门往里看,枫树如云遮盖,半红半绿,绵密厚实的苔藓淹没石板,又被踩出一条小径,向高处的黑白建筑蜿蜒而上。
“小施主,天晚了,寺里不方便留宿……”和尚为难地说。
开玩笑,巫女在寺院留宿,就好比尼姑在神社里住着,太乱来了。
不过,当汐里递过去一张黑卡,和尚马上认识到会员制寺庙是服务机构的事实。
“您请。”
这个世界有神无佛,导致寺院越来越像高档会所。
来到寮房,内部设施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旅馆,一应俱全。
洗完澡,汐里舒服地靠着羽绒大白枕头,换下来的衣服胡乱扔在地上——不会穿第二次了,带着一套新的,直接换上。
白鼬则站在窗台上,遥望远方,陷入回忆。
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已入秋,过去三个月了。
鼬仙的小脑瓜比前世好使,刚来两三天便学会了日语。
前世虽然考上大学,但不是名牌学府,现在凭借鼬仙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力,上个东大绰绰有余。
这段时间道听途说,了解到平行时空日本的状况。
五十年前,一场规模空前的太阳风暴席卷全球。
短短数分钟,电网过载烧毁,电路板遭到静电击穿,高能质子摧毁芯片和储存设备,在临近空间和远洋活动的航天器、船舶全部失联,卫星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摧毁在轨道上。
紧接着,月亮从天空中消失,潮间带异常扩大,吞没沿海低地,导致类似浦贺的沿海地区成为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盐卤池。
这一天被称为‘风暴日’。
自那以后,长夜无明,海运断绝,日本彻底成为一座孤岛……
背后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喂,我给你做了个小窝,感谢我吧!”汐里指着胡乱堆在一起的脏衣服说。
“谢谢,我不用睡觉的。”安雅礼貌推辞。
“什么意思?嫌脏吗?”汐里蹙起眉。
“我要帮主人警戒,您知道猫鼬吗?它们会竖直身子放哨,一刻也不松懈,忠诚!”安雅一板一眼地说。
开玩笑,臭小鬼的脏衣服,才不要睡在上面呢。
汐里沉默片刻,弯腰从脏衣服里捡起配木屐穿的白足袋,眼睛弯弯,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安雅正聚精会神盯着窗外,眼前突然一暗,挣扎了几下,意识到是被某种袋状物套住了!
等明白过来是什么,一瞬间,屈辱大爆发!在心里肆意冲刷!
不仅被套住,还被隔着足袋揉捏,弄成各种形状,尊严尽失!
呜呜……
被臭小鬼套头玩弄!
尊严碎了一地!
倾尽三江五湖水,难洗今日满面羞!
“怎么不动了,不会憋死了吧?”
汐里扯开足袋扣子,一把抓出白鼬,软绵绵地耷拉着,像一条白毛巾,眼睛失去高光,有一点死了。
“快动起来啊,房间里可能有老鼠,去抓老鼠!”
忍耐……
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安雅眼睛含泪,咬紧牙关,强自遏抑着激烈的心绪,平静地劝说:
“夜深了,您赶快休息吧,熬夜是美容的大敌。”
这小祖宗不闭眼,指不定整出什么活来。
一经提醒,困意涌上来,汐里打了个呵欠,伸手关灯,屋里黑了,路灯的光芒得以照进来。
昏昏欲睡之际,一阵铃声从远方传来。
汐里顿时睡意全无,直挺挺地坐起来!
“是注连绳的铃铛……有什么东西潜入町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