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里,安雅阖目趴伏,全身沐浴在咒力熏蒸之中。
白天咒力稀薄,微乎其微,但一到晚上,走夜路的人多了起来,谈论到或是回忆起空神龛的怪谈,负面情绪便传递过来,‘在线人数’约有三四十人。
算下来俸禄三十石,连旗本都够不上,只有扶持米的程度。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付丧神往往只能吸一门一户的负面情绪,偶尔集体行动,也不过是祸害一条街。
而大部分妖怪连进城都难,因为没办法化形。
这个神龛也算是小小的洞天福地了。
一夜过后,安雅睁开血红双瞳。
诶?
神龛怎么变小了?
哦,原来是我变大了。
最初的体型相当于普通家猫,现在已与大型犬尺寸相当。
安雅跳出神龛,飞到枝头,沉甸甸的压着树枝,迎着初升的朝阳抖动羽毛,一身黑羽如绸缎般丝光柔亮,泛着紫绿斑驳的幻光。
在咒力的滋养下,全身转化为半咒灵,强度惊人,就算被大口径子弹打中,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一双利爪,揉石为粉,握铁成泥。
尖喙啄击,穿透凯夫拉防弹衣如筷子戳纸。
脱胎换骨!
虽然只是鸦妖,连鸦天狗都不是,但莫名地燃,嚣张气焰冲霄而上,壮怀激烈!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不知天高地厚了!
几天前还被臭小鬼掐着脖子强制契约,安雅一度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本质就是杂鱼,没想到峰回路转,先于臭小鬼掌握了瞳术!
自大狂妄之际,突然感到肚子胀胀的,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
诶?
鸟不是直肠子么,应当穿肠而过才对,堵住了是什么情况?
嗯嗯嗯……
扩张得好厉害,到底是什么在肚子里啊,内丹吗?
安雅低头一看,瞳孔剧震!
一颗白色鸟蛋拱出半截!
诶?!
这对吗?!
我在下蛋?!
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感从心里涌出,同时有一种日常崩坏的恐惧,像是在卫校厕所里生孩子的精神小妹!
这是我的孩子吗?!
不对,这是露娜小姐的孩子!
但我是身体的新主人!
怎、怎么办?!
我要养小乌鸦吗?
我成妈妈了?
突然,脑袋咯噔一响,露娜小姐不是单身么,学校里就这一只乌鸦,产蛋是鸟类繁殖期的生理现象,所以,这颗蛋是没受精的云英蛋。
安雅瞳力极强,视线穿透蛋壳,检查内部,确实没有胚珠,是一颗未受精的蛋。
松了一口气,要是孵化出来,还要抚养小乌鸦,每天找虫子,这谁受得了。
不过,下蛋行为还是让她感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
虽然穿越成母鼬,但不觉得心里有什么雌性成分,想着以后变成人类,再去适应女性身份,或者不接受,拒绝雌化。
但这次下蛋重创了安雅的理性根基,一瞬间母性都被激发出来了,坚固的心理防线崩塌出一个口子。
特别是亲眼看着蛋凸出体外,还在被迫主动发力,运用腔内肌肉,挤压收缩,将其排出……
安雅心跳得厉害,努力回忆来自前世的雄性证明想要挽救什么,遗憾的是,以前光顾着念书,没时间谈恋爱。
仔细想想,处男跟女孩有什么区别?甚至连铁T都不如,因为没有进行过精神上的征服,也没有完成仪式上的贯穿。
遗憾的是,安雅已经没有机会去完成贯穿仪式了。
颓然瘫倒,意志消沉。
才许人间第一流,转眼下蛋窝里愁……
我是一只母乌鸦,这是我的蛋,嘻嘻……
安雅觉得脑子快要坏掉了。
为了防止坏掉,她决定接受现实。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安雅小姐,会下蛋的乌鸦安雅小姐和会变成白毛萝莉的白鼬安雅小姐。”
安雅心里涌起一股感动,就这样决定了呢。
一旦思想转变,立刻轻松起来。
带着舒畅的心情投入到工作中。
首先是飞行扫图,加载青石神龛周围的地形,接着,扩大活动范围,录入地图并搜寻残秽。
不论是完整的妖怪还是残秽,容易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产生,因为怨念汇聚,咒力强大。
诞生后会本能地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转移,防止在实力弱小时被发现祓除。
找到残秽的概率如大海捞针,虽然残秽污染人类后变得显眼,但会引来咒术师,安雅不觉得自己有虎口夺食的实力。
转了一圈,空手而归。
降落在神龛门口。
诶?
我蛋呢?
窝里空空如也。
安雅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哪个挨千刀的把老娘的蛋偷走了!”
曈力全开!
视界面上,一道气味分子构成的痕迹伸向远方。
……
森林里的一道斜坡下面,石头围成一圈,杂杂地烧着枯枝落叶。
一只粉嫩萝莉倚靠在被树根和苔藓覆盖的坡面上。
碎花蓝布裙盖到膝盖,没穿鞋袜,小脚丫沾着泥土和草叶。
从裙下伸出的圆滚滚的大尾巴和发隙间的小耳朵来看,这是一只狸猫精!
一颗鸟蛋煨在火边,烤得裂开,露出滑嫩的蛋白,还有地瓜、藠头、牛蒡之类的,品种齐全。
小萝莉闻着越来越香的味道,开心起来,脚像鸭掌一样来回拨动,轻声哼唱:
“夏日到来又离去~天真岁月不驻留~九月来时叫醒我~坐看秋雨涨荷池~”
树梢上,一只大乌鸦居高临下盯着她,漆黑诡异,阴森恐怖。
安雅陷入两难。
是等她吃完,让这只小偷狸猫做个饱死鬼呢,还是趁着她的小胃袋里没积食,直接囫囵吞了!
甭管了,先拿你试试新术式吧!
喰目!
“诶?天怎么黑了,火怎么也不亮了……不对,是我看不见了!”
狸猫萝莉傻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在空气中乱摸。
四下极静,明明篝火就在面前,却看不到一丝光亮,感受不到一丝热气,浑身冷飕飕的。
突然,眼眶里挤进强烈的异物感,不是进沙子了或是炎症胀痛,而是一条柔软、细长且冰凉的舌头,缠绕、磨挤、舔舐着眼球!
“咿呀!”
萝莉吓得尖叫起来,透着哭腔,终于明白,自己被诡异袭击了!
“呜呜呜……大仙饶命……饶过可怜的小狸猫吧……我什么都愿意做……让我变成壶给您烧水都行!”
这时,一个阴沉含恨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饶你容易……还我儿命来!”
“啊!是、是您的蛋!”
在猛烈的惊吓中,萝莉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嘭!
随着萝莉昏迷,狸猫真身显露出来,额头还贴着一片树叶,这是狸猫变化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