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群熙熙攘攘
一个缩在暗处的头发有点长，长相中性男孩子动了动，好像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唔…好亮”
一道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几个影子绕着到他身边，男孩蜷缩了起来捂住耳朵
“你就是累赘，连父母都不想养的废物”
“哎呀呀，被父母抛弃的废物，真可怜啊”
“废物…废物”周围一些陌生的声音附和着
无数道声音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往耳膜里钻，他想跑，四肢却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刺眼白光压得人喘不过气，胸腔闷得发疼，像被一记板砖死死捂住
“不要说了……”
苏寻猛地呛咳一声，骤然睁眼坐起身，抬手撩开额前汗湿的长发
空气有些凉，苏寻默默走到窗前，外面很黑
“几点了呢？”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仅是停留一瞬，因为根本不重要
拉上窗帘，布料滑动发出轻浅的沙沙声
苏寻就站在冰凉玻璃窗与厚重布帘挤出来的狭小夹缝里，夜风顺着那条缝钻进来，裹着深夜独有的凉意扑在皮肤上
他微微张开嘴，缓慢地、深深地吸气，胸腔一点点胀开，把梦里堵在胸口的闷意顺着绵长的吐气尽数散出去。
视线落在缝隙外沉得化不开的黑，远处零星几盏路灯昏黄微弱，街上早已没什么行人。
“又做噩梦了啊”苏寻低声呢喃着从窗帘后钻出来，四仰八叉的摔在床上，床头柜的手机骤然亮起，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苏寻挪到床头柜边，爬起来，拿起手机
“嗯？两点了，这个点谁会给我发的消息？”
他点开简信，置顶的对话框里堆叠着对方刚发来的消息：
[AAA邪恶猫猫头]：喂喂！
[AAA邪恶猫猫头]：在吗在吗？
[苏苏不吃鱼]：嗯？怎么了？
[AAA邪恶猫猫头]:起来重睡
[AAA邪恶猫猫头]：「表情包.得意」
苏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轻轻牵起一抹模糊又浅淡的弧度
[苏苏不吃鱼]：emmm还没睡吗？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AAA邪恶猫猫头]：没有啦，就是想骚扰一下[表情包.呲牙笑]
[AAA邪恶猫猫头]：不过…你怎么还没睡？[表情包.审视]
[苏苏不吃鱼]：唔…刚做了场噩梦，醒了就没什么睡意了[表情包.苦呀西]
[AAA 邪恶猫猫头]：噩梦？还是关于那个吗？
[苏苏不吃鱼]：[表情包.点头]
[AAA 邪恶猫猫头]：那要不要打语音姐姐哄你啊[表情包.坏笑]
[苏苏不吃鱼]：不用啦，缓缓就好啦QAQ
[AAA 邪恶猫猫头]：不识好人心是吧[表情包.气鼓鼓]
[AAA 邪恶猫猫头]：[表情包.坏诶]
[苏苏不吃鱼]：QAQ[表情包.喔错了]
[AAA 邪恶猫猫头]：哼哼～今天陪我出来玩就原谅你[表情包.叉腰]
苏寻盯着屏幕愣了片刻，心底悄悄盘算了一番，轻声默念：“唔…好像…也可以？”
指尖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苏苏不吃鱼]：都听姐姐的
[AAA 邪恶猫猫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苏苏不吃鱼]：QAQ
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壳，心口微微发紧。
他独自生活这么多年，习惯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和网友线下碰面的经历。哪怕和姐姐线上无话不谈，知晓彼此最狼狈的心事，可一想到天亮就要面对面站在一起，心底还是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局促
怕自己言语笨拙，线下没线上聊得自在，也怕破坏这两年安稳的相处氛围
可转念想起她深夜耐心哄自己、记着自己所有作息，那点紧张又被淡淡的期待盖了下去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到书桌前点亮台式主机，登录直播后台敲好停播公告，只是敲字时指尖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公告文字简单利落：今日私事外出，全天停播一次，原定内容顺延至明日，十分抱歉
敲下发送键，后台页面短暂弹出提示框，随后归于平静
聊完消息，困意终于慢慢裹住四肢。苏寻关掉台灯蜷缩进被子，夜里残留的心慌被手机里温热的对话轻轻冲淡，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