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吗？”菲洛拉问。
是刚问完，菲洛拉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嘴角和眼眶都青了，怎么可能不疼呢？
凉悠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痛痛……”
菲洛拉的心里更加不得劲儿了。
她走到凉悠身前，抱起了凉悠。
“看她这个样子，应该也走不动路了，我抱着她去给她洗漱吧。”
“好，你当心点儿，别给人摔了。”
其他女仆跟在菲洛拉身旁，护着凉悠。
清凉的水擦在凉悠的脸上，却怎么都擦不掉凉悠流下的泪水。
凉悠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突然被一拳打在了嘴角。包裹住牙齿的软肉磕在了牙齿上，口腔里面也流出了鲜血。
为什么上一秒还对她笑的人，下一秒就要打她呢？
迷茫，不解，难受，最后都化成了一滴又一滴的泪珠。
看着很小声呜咽的凉悠，菲洛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和凉悠的年龄相仿，一直感觉凉悠适合自己一样的人。但现在看来，凉悠比她惨多了……她起码是个有脑子的正常人，不喜欢哪个工作可以辞职，再去找一份就是了，顶多是苦点儿累点儿。
可凉悠是不一样的，她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只能被人养着过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苦楚都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即便能吃饱饭如何呢？即便（）所有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又如何呢？谁会喜欢每天担惊受怕的活着，每天都挨揍的活着呢？
也只有凉悠这种智商有问题的智障了。
可是凉悠不留在这里，又能去哪儿呢？
菲洛拉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科莉娜为什么要捡一个漂亮的傻子回来。
因为她永远都逃不掉的。
菲洛拉也流下了眼泪。
这一刻，她十分痛恨自己拥有丰富的共情能力。
凉悠还在哭，菲洛拉也擦不干净她的眼泪。
“这怎么办啊？”
其他女仆面面相觑。
“给她吃点儿东西吧，说不定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菲洛拉想走，可是凉悠抓着她的袖子不撒手。
“呼~”她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我们一起去厨房吧，说不定看我们做饭，她会转移注意力呢？”
“唉，也行吧……”
菲洛拉再一次抱起了凉悠。
她没有什么力气，没有办法公主抱起凉悠。于是就拖着凉悠的屁股，抱着这个小傻子，和女仆们一起来了厨房。
有女仆蹲在地上清洗着螃蟹，看到她们抱着凉悠来，还愣了愣。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螃蟹什么时候能煮上？”
“快了快了，这是最后一只了，洗完了就好。”
螃蟹还是活的，不过已经懒洋洋的了，看起来也快缺氧而死了。
“城主大人交代了，说趁着新鲜煮，煮完之后给……白小姐吃。”
“行。”
女仆端起了一盆螃蟹，“我现在就给它们煮上去。”
菲洛拉将凉悠轻轻地放在椅子上，凉悠但小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像是生怕她突然离开似的。
“没关系的，我在。”菲洛拉轻轻揉了揉凉悠的头。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螃蟹刚煮，肯定不能立马就好。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吃的吗？她疼，一直哭，可能吃点儿东西，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呃……”
女仆也四处瞅了瞅。
“现在太早了，也没做什么啊……刚才光顾着给城主大人做饭去了，现在只有一些零食。”
“零食也行。”
“行。”
菲洛拉接过了一合饼干。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小饼干，放到了凉悠嘴边。
凉悠嘴角痛痛的，肚子也在咕咕叫。
她现在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还在痛，里面没有人打她了。她想，可能是肚子太饿了的缘故吧，说不定吃饱了，就不痛了。
“啊呜~”
一口咬住了面前的小饼干。
很好吃。
特别好吃。
好像……舒服多了呢。
「幸福指数：+3」
「幸福指数：305/3000」
她的哭泣声小了下来，眼泪也不那么汹涌的往外流淌了，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咕噜噜……”
除了那煮沸的锅。
菲洛拉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撇到了那锅上，眼神却凝固住了。
锅里面的螃蟹，在吃姜丝和小葱。
钳子夹住姜丝和小葱，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面塞着，似乎这样会让它们好受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菲洛拉恍惚了一下，她总感觉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她的脑袋有些僵硬的转了回来。
她看到了吃饼干的凉悠。
凉悠已经不哭了，就是身体还因为大哭过后，偶尔抽一下。她发现菲洛拉在看她，仰起头，叼着饼干，咧开嘴傻傻的笑了，牵动了嘴角的青紫，眼眶上的伤痕也随着眯起的眼角动了动。
很痛。
于是又流出了眼泪。
菲洛拉沉默了，抿紧了唇，将那原本粉红的唇抿的有些发白。
凉悠又何尝不是锅里的螃蟹呢？
给她吃东西，她就不哭了，而且还冲她笑。
她那么傻，应该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打她吧，说不定现在身上很痛，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人类的本能，还是填饱肚子，所以她就想用吃东西来抹平身上的痛。
她说不定是很难过的，因为科莉娜大人时而温柔，时而暴力。她无法理解，心里也难受，身上也难受，所以选择吃东西，这能让那团模糊的痛苦稍微减轻一丝丝。
傻子不明白，吃饱饭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她还是要继续生活在这个地方，过着甜蜜和痛苦交织的生活。她只知道，吃东西的时候，痛苦就会减少一点点。
她不会惆怅于未来，不会担心自己未来某一天会被打死，不会害怕这个吃人的下城。
菲洛拉低头看着凉悠，一串泪珠滚落了下来。
凉悠歪头看着默默流泪的菲洛拉，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饼干。
菲洛拉在哭，一定是因为身上痛痛的吧，那她也得吃点东西，这样身上就不会痛了。
“呐~”
她把自己啃剩一半的饼干递到了菲洛拉唇边，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