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说,这个谢冬弦怎么就和她是小学同学呢?”旁边坐着的叶清秋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俩人,眼神带着一丝幽怨,小声嘀咕道“光是刘语馨还不够,这下又来了个谢冬弦”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哦!”钟夏夜忍不住吐槽,同时也暗自窃喜,谢冬弦从某种程度上也拦住了叶清秋,有这么两个人围着柳春琴转,他根本就不好意思频繁去找柳春琴,更别说他和柳春琴还没有确定关系。
钟夏夜想起当初出拳快准狠,不怂任何人的叶清秋,把他和眼前这个犹豫不决,犯怂的叶清秋比较,笑了出来。
“你笑啥?”叶清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了几分杀气。
“没啥,就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你不用在意!”尽管钟夏夜知道现在叶清秋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毕竟还是有点阴影,叶清秋生起气来,他还是有点畏惧的。
不过一切都只是小小的烦恼罢了,到了体育课,叶清秋又忘我的和别人打起了篮球,什么不快通通都抛弃了,这点钟夏夜还是很佩服他,有话说恋爱中的男女是不理智的,盲目的,尽管俩人没有确定关系,但首先他们都是独立的人,没有谁能够成为对方世界里的一切,就算没有对方,自己依旧还是自己,或许有点扯远了,但钟夏夜的确欣赏或者说向往这样的爱情观。
“冬弦,我来了!”柳春琴走进音乐教室,呼唤着少女的名字,少女回眸,露出了迷人的笑,额前的碎发点缀着她面容的绝色,窗外吹进的风轻摇起她的裙摆,连柳春琴也不禁有些失神。
“来了,那就开始练习吧!”谢冬弦依旧面带微笑。
“嗯”柳春琴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指节微微隆起,触键的力度均匀而轻柔,悦耳而有生机的曲调从她指尖流出来。这首名为春来的钢琴曲,据说是谢冬弦的朋友原创的,柳春琴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已经能够完整的弹奏出了。
弹毕,柳春琴望向谢冬弦,似是在等待她的评价。
“非常不错,你弹的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正式合奏吧!”谢冬弦抱起了小提琴,而柳春琴也准备就绪,简单的眼神交流后,双方都开始演奏。
谢冬弦演奏着,配合着柳春琴的节奏,柳春琴果然还是有天赋的,短短几天能弹成这样相当不错了,可突然,她发现,柳春琴的节奏变了,准确来说,是变得更加的贴近原曲了,她一边惊讶的同时,一边改变自己的节奏,配合着柳春琴,直到演奏完毕。
她还没来得及夸奖,柳春琴就率先开口了“为什么我觉得这曲子有点熟悉?”
类似的问题,柳春琴在第一次听谢冬弦示范时就提过,不过那时她只是单纯说说,并不探究原因。
但这次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她想知道原因,她转头看向谢冬弦,眼神里已经回来了智慧深邃。
没等谢冬弦回答,柳春琴又追问“我和你,并不是小学同学吧,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吗?”
“你恢复记忆了?”谢冬弦看着她前后产生的巨大变化,想到了某种可能。
“嗯,不过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又将沉睡,比起这个,我还是希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谢冬弦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给出回答“关于你熟悉这首曲子的事我不清楚,这种感性问题我无法解答,然后就是,我们不是小学同学,如你所想,这只是计划的一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这样我才能理所应当的在众人面前跟你关系甚好…一切都只是为了现在的她的意愿”
“谢谢,虽然我不清楚你帮忙的动机,但直觉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能得到你的信任,这样再好不过了”
“时间要到了,下一次,我们再聊聊吧!”柳春琴露出一个笑容,便晕到了。
谢冬弦一个闪身接住了她,等她醒来时,眼神里的智慧与深邃早已不在。
“冬弦,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刚才?我只记得自己和你在合奏,然后”柳春琴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眼前一黑,醒来时就是现在这样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春琴坐稳后,连忙问道。
“我先说结论,春琴,你的记忆恢复了,准确来说,是失忆前的你苏醒了”
“真的?”柳春琴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这样看来,她很快就可以恢复记忆了,这无疑是件好事,可看到眉头紧锁的谢冬弦,她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真的!”谢冬弦的表情又恢复正常,她摸了摸柳春琴的头,笑着说“这样看来,你很快就能恢复了!”
见谢冬弦这么说,柳春琴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沉浸在了喜悦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谢冬弦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宜察觉的悲伤。
“你是说,柳春琴她的记忆恢复了!”钟夏夜的脸上浮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此时他和谢冬弦在校外的凉亭坐着,他收到了谢冬弦在外面碰面的邀请,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先别激动”谢冬弦示意他冷静下来,顿了顿,说道“只是暂时的苏醒,严格来说不算恢复记忆”
“暂时的苏醒?那也是个好苗头,运气好的话,能赶在大考前恢复,考试就不成问题了!”
“你说得对,只是…”
“只是什么?”钟夏夜见谢冬弦在犹豫,她的表情也不对劲,可这明显是件好事,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有什么你就直接说明吧!”
“那我就说了”谢冬弦把今天发生在音乐教室的事情具体的讲述了一遍。
“这有什么问题吗?”钟夏夜听完后,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有!”谢冬弦的表情认真起来“请你注意我的描述中我对春琴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春琴的回答是不记得,这没问题吧!”
“就是因为不记得,才是问题,苏醒后的春琴明显拥有春琴的一切记忆,比如她记得我和失忆的春琴说过的话,但失忆的春琴却不知道我和苏醒的春琴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钟夏夜听她这么一分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记忆塑造人格,一个人失忆前后,并不是同一个人,一般把失忆前的人格视作主人格,而失忆后的则是副人格,就像现在,失忆前的柳春琴和失忆后的柳春琴是不一样的”
“失忆前与失忆后不一样,这也没问题,毕竟忘了些东西,只要恢复记忆不就好了!”
“你还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问题不在于不一样,而是俩种人格,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人格会朝主人格靠近,那副人格呢?在这一过程中,是和主人格融合,还是被主人格覆盖呢?”
这下钟夏夜再迟钝也明白谢冬弦要说什么了,他只是一心想着柳春琴恢复记忆,想着原来的柳春琴回来,可他忘了,现在的柳春琴也是柳春琴啊!假如真有这样俩种人格,而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主人格会覆盖副人格,这从某种程度上不就意味着副人格的消失吗?
见钟夏夜明白过来,谢冬弦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要说出口,然后才继续“之所以认为是覆盖而不是融合,就是因为失忆的她不记得,而苏醒的她都记得”
钟夏夜瞳孔地震,关于失忆他在电影或是很多漫画作品里都见过,但像谢冬弦这样从人格的角度来分析,还是第一次。
覆盖,融合,人格,感觉是很复杂的哲学问题,牵扯到了什么是自我,钟夏夜不懂,但他希望原来那个智慧深邃的柳春琴回来,并不意味他想要现在这个或许有点笨,柔弱的柳春琴消失,她们都是柳春琴。
“你没把这些和她说吧!”
“没有,这种残忍的话…我说不出口”
俩人陷入了很长的沉默,回过神来天色已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收拾东西,离开了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