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审判长亲自来了第七救护所。
他只带了两名银面审判官。
他一出现，走廊里的空气就冷了。
洛弥坐在病房外长椅上，肩上披着诺缇的披风，手腕重新包扎过，脸色差得像随时能原地入殓。
艾蕾娜站在她左侧。
莉洁站在右侧。
诺缇靠墙。
米娅坐在窗台上，通讯水晶飘在膝边。
审判长停在她们面前。
“关闭记录。”
米娅笑眯眯。
“坏了，关不了。”
审判长看向她。
米娅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敲了敲水晶。
几枚小晶片悬到不同角落。
“现在更坏了。”
洛弥差点笑出声。
她忍住了。
胸口疼，笑起来不划算。
审判长没有继续纠缠米娅。
他看向莉洁。
“白鸢，伪造接收令之事，审判庭会调查。”
莉洁问：
“什么时候公开结果？”
“调查结束后。”
“孩子在哪里？”
“仍在确认。”
“谁签了我的名字？”
“仍在确认。”
莉洁低头看着祈祷书。
“那你们确认了什么？”
审判长沉默。
过去的白鸢魔法少女大概不会这样问。
洛弥看见审判长的视线在莉洁和自己之间停了一瞬。
又来了。
污染。
他们会把所有“不听话”都归到灾厄圣女污染上。
审判长开口：
“白鸢，你的判断已受灾厄影响。即刻返回白鸢修道院，接受净化祈祷。”
莉洁脸色一白。
艾蕾娜冷声道：
“她不能回去。”
“苍焰，你也一样。”
审判长看向她。
“你对灾厄圣女产生异常保护倾向，需接受污染检查。”
艾蕾娜笑了。
怒火把那声笑压得很低。
“保护？”
她往前一步。
“我护的是证词。”
审判长说：
“证词可由审判庭接管。”
“然后像那三个孩子一样，凌晨四点被转移？”
走廊一静。
米娅的水晶把这句话传了出去。
留言滚动得快到看不清。
审判长终于看向洛弥。
“灾厄圣女洛弥娅。”
“你通过预言式污染，扰乱苍焰、白鸢、灰月、金铃四位魔法少女判断。”
“审判庭决定撤销暂缓处刑。”
艾蕾娜魔杖瞬间亮起。
莉洁抬头。
米娅的笑停住。
诺缇短刃滑入掌心。
洛弥心跳慢了一拍。
她早知道会这样。
真的听到，还是怕。
她怕死。
尤其不想被一个戴面具的人用几句流程话安排死。
艾蕾娜挡在她前面。
“我不同意。”
审判长声音冷下来。
“苍焰，你没有否决权。”
“我有优先审判权。”
艾蕾娜一字一句。
“昨日我已申请亲自审判灾厄圣女洛弥娅，审判庭批准暂时转交。”
审判长说：
“现在撤回。”
洛弥忽然开口：
“撤回需要理由吗？”
审判长看她。
“灾厄圣女没有质询资格。”
“我知道，我问问。”
她撑着长椅扶手站起来。
艾蕾娜想拦。
洛弥轻轻按了一下她手腕。
“等一下。”
她看向审判长。
“审判庭撤回苍焰优先审判权的理由，是我污染了她。”
“是。”
“证据呢？”
审判长没有回答。
洛弥笑了一下。
“口头的？”
米娅的水晶适时放大审判长的银色面具。
审判长说：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污染源。”
这句话很熟。
原作里，每次有人解释不了恶役圣女到底怎么犯罪，都会这么说。
她存在就有罪。
她笑就是蛊惑。
她救人也是阴谋。
洛弥忽然不想忍。
“那你们还挺省事。”
她声音不大。
“查不清楚的事，算我污染。”
“找不到的孩子，算我污染。”
“魔法少女不听话，算我污染。”
她指了指旁边没盖好的饭盒。
“饭凉了也归我？”
走廊死寂。
米娅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艾蕾娜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住。
莉洁低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诺缇认真思考：
“饭凉通常不属于灾厄污染范畴。”
洛弥差点破功。
审判长的声音彻底冷下去。
“押走。”
两名银面审判官上前。
艾蕾娜的蓝火铺开，挡在洛弥身前。
“谁敢碰她？”
“苍焰。”
审判长抬手。
银色法阵从走廊地面亮起，锁链虚影缠向艾蕾娜的魔杖。
“你正在违抗审判庭。”
艾蕾娜看着那道法阵。
她眼下还有昨夜留下的青影，左手绷带渗出一点血。魔杖裂纹没有完全修好，蓝火从缝里漏出来。
她明明也站在危险里。
可她没有退。
“灾厄圣女洛弥娅暂由苍焰席审判。”
她举起魔杖，蓝火压过银色法阵。
“她有罪，我来判。”
“她该死，我来杀。”
“在我审完之前，审判庭没有资格碰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饭盒盖子轻轻晃了一下。
米娅的通讯水晶把这句话传了出去。
留言停了一瞬。
随后滚出第一条醒目的新句子。
【只有我能审判她。】
洛弥站在艾蕾娜身后，手腕疼得发麻。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最初的卖点。
第十章前，第一个本该黑化的魔法少女，从必须杀她，变成只有我能审判她。
现在她亲眼看见这件事发生。
一点都不浪漫。
也不安全。
可她活下来了。
审判长沉默很久。
最后，他放下手。
“苍焰，你会为这句话负责。”
艾蕾娜没有移开魔杖。
“我一直在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