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厄运的钟声敲响了?
一条紫色巨龙,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他的口中吞吐出了巨焰。
一瞬间,圣女贞德在痛苦与哀嚎中死亡了。我举着长剑,拼命朝着巨龙攻击,而我们在巨龙面前,卑苦蝼蚁。
在烈焰中,我们迎接了死亡。我苦与哀嚎,不过又是重新上演了一遍,真是可悲呀!
壮丽的英雄就要就要被巨龙活活烧死,而他的剑 ,也只能发出痛苦的哀鸣。
然而,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降临。灼烧灵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冰冷与空洞。
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被血色浸染的焦土,以及巨龙那遮天蔽日的狰狞阴影。
我又回来了。时间仿佛被强行拨回了巨龙吐息的前一秒。身旁的贞德依然高举着那面残破的旗帜,眼中燃烧着不屈的圣火,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炼狱。
“不……”我死死攥紧手中那柄滚烫的长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这不是救赎,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我,格林,一个被永生囚禁的可怜虫,注定要在无尽的轮回中,眼睁睁看着这绝望的一幕,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回来了,那就杀了巨龙吧!攻击,攻击,攻击,弹反,弹反,弹反,闪避,闪避闪避。
巨龙在不断的吸气凝聚着火焰,而我在灵巧的闪避。
那邪恶的火焰,不再伤我分毫,我手中的长剑一次次滑向龙鳞。每一次弹反,都能让巨龙感受到自己的伤害。
龙鳞上迸溅出的火星,在昏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每一次剑锋与龙鳞的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无数次死亡堆砌出的肌肉记忆在咆哮。
我的手臂早已麻木,但手中的长剑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刺向巨龙每一次呼吸时暴露出的微小破绽。
巨龙那双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野兽的惊愕与暴怒。它从未想过,这只在烈焰中哀嚎的蝼蚁,竟然能像幽灵般在它的吐息间穿梭自如。
它愤怒地甩动巨大的尾巴,卷起一阵腥臭的狂风,试图将这只恼人的苍蝇拍碎。
但我没有退缩,反而迎着狂风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绝望哭喊的骑士。我死死盯着巨龙喉间那片微微泛红的逆鳞,那是它凝聚火焰的弱点,也是我在这无尽轮回中,用无数次死亡换来的唯一破局之机。
这一次,厄运的钟声,该为这头畜生敲响了!
剑锋刺入逆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入腐肉的闷声。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竖瞳中原本凝聚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
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龙吟的凄厉惨叫,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紫色烈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化作滚滚黑烟从它的口鼻间倒灌而出。
“就是现在!”我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头畜生的弱点一旦被击中,便是溃败的开始。
我借着刺入龙鳞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巨龙的脖颈向上攀爬。
滚烫的龙血溅在我的铠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我早已感觉不到疼痛。
在这无尽的轮回中,痛觉早已是我最好的朋友,它时刻提醒着我,我还活着,我还能战斗。
巨龙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这个侵入者甩下来。狂风呼啸,我的视线几度模糊,但手中的长剑却死死卡在它的伤口处,随着它的动作不断搅动。每一次搅动,都能听到巨龙体内骨骼摩擦的恐怖声响。
“给我……死!!”我咆哮着,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臂,长剑狠狠向下一划!这一击,包含了我在前九十九次死亡中积攒的所有愤怒与绝望。剑锋撕裂了坚硬的鳞片,切开了坚韧的肌肉,最终深深地嵌入了巨龙的脊椎缝隙之中。
轰隆——!巨龙那遮天蔽日的身躯终于失去了平衡,像一座崩塌的山岳般重重地砸向地面。大地剧烈震颤,尘土飞扬,冲击波将周围的枯树连根拔起。我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后,重重地摔在焦土之上。
但我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翻身跃起,双手紧握剑柄,摆出了最后的架势。
巨龙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紫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染黑了大地。它试图挣扎着抬起头,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竖瞳此刻已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只蝼蚁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我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一步,两步,三步。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这头垂死的巨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它的心脏上。
“这是为了贞德。”我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高高举起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巨龙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喷出一口残存的火焰。
但这微弱的火苗,在我眼中不过是风中残烛。
噗嗤!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巨龙的眼眶,直捣脑髓。
一切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声息。只有那紫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终结。
我拔出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剧痛,手臂也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我赢了。
这一次,我真的赢了。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依旧保持着伏低姿势的少女。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巨龙,又看了看手持利剑、浑身浴血的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神明。“格林……骑士?”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风吹过我破碎的铠甲。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我从那无尽诅咒中挣脱出来的第一步。
厄运的钟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黎明破晓时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