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家中规中矩,从外面看上去,几十米的由砖瓦搭建而成的屋顶垒成一个小尖尖,从露出的阳台往下看,约莫三层楼那般高,且无门,这也就意味着,若想进门,必要先轻功而上,入了这阳台。
残花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带她往藏书阁里走。
小瑰低着头,裙摆下的脚步磨磨蹭蹭,长发垂落,看不清面容,一旁的玻璃上,正午的阳光如炽热的烈鸟照射进来,打向她的半边头发,白色头发与绚丽温暖的日光交织在一起,生出一片暗色的粉红。
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脑中居然冒出了自己无比强大,把某人踩在脚下的中二幻想,且非常不切实际。
“嘻嘻嘻嘻。”
“笑什么呢?”残花的冷酷音色刺耳,一下把她拉回了现实。
“没,没什么,师姐我们走吧。”
臭公孙青雨。
你给我等着。
残花显然注意到了她心不在焉,跟个傻子的模样,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哦,没有,肚子比之前好受多了,就是最近头有点晕晕的。”
她当然不知道是‘血妖丹’的影响,这邪派之物可是会扩散全身,时间久了,甚至影响心智,走火入魔,那箱子里的丹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你为什么……会想在这里住。”残花一身白衣,黑发及腰,“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与公孙青雨有了矛盾?”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小瑰道。
“宗主告诉我的。”
“西门宗门还跟你说了她什么吗?”她追问。
“宗主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残花认真道。
“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宗主说他是个很好的人,那我觉得他应是个很好的人。”
残花的语言直白简单,估计是个人跟她聊天都会觉得她很无趣,但这恰恰戳中了小瑰的内心。
“他好?”小瑰满脸傲气,“他才不好呢。”
“为何?”
“他……”
走着走着,小瑰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的脑海里一时间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这些片段如潮水般涌来,余音缭绕。
公孙青雨帮她挖灵石,给她烤兔子吃。
公孙青雨背她回家,给她处理伤口。
公孙青雨耐着性子,说话温柔。
公孙青雨要亲吻她的嘴……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啊。
“公孙青雨为何不好?”残花又道。
“总之就是不好,师姐你就别问了。”
……
“师姐,你还真不说话啊。”小瑰猛地把手往脸上一拍,“你怎么也跟那家伙一样啊……”
公孙青雨身上的白色同袍被汗水浸湿,他靠在杨柳树下,摘下发束,一头秀发散开,披在肩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口处十分堵塞,本以为是自己对引气入体学艺不精,可他试了好几次,就是无法打破这层桎梏。
像是有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阻挠着他。
按理来说,自己的对于真气的把握不说炉火纯青,游刃有余也差不了多少,莫非是自己还不够遇到了瓶颈?需要某种的特定的方法才可突破。
漠然,面上的爬地菊忽然盘旋开来,由一片叶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并跃然空中,他疑惑,缓缓抬头,就见西门吹雪双手撑开,腰下衣袖呈‘伞’状,倒置玄墨,从天而降。
“不要动。”
西门吹雪竟消失不见,转而瞬间落在他的身前,一只手极快的打在他的心口处,轰!
“噗!”
公孙青雨吐出一口黑血,一时间,他不仅没有感到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反而全身脉络都通畅了。
“你目前修为的‘一清境’已经无法支撑你体内庞大的灵气了,若不是我一掌将淤血逼出,恐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你就飞升了。”西门吹雪厉声道。
“咳咳,谢宗主。”
“我帮你打通了桎梏,你的灵气冲刷全身,差不多该是‘二清境’的临界点了。”西门吹雪的手掏向怀中,“接着,这是《天清矢》,里面只有三册修炼口诀。”
“我确实感觉有一道气在冲破我的全身,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他呼出一口气,“宗主后半句话的意思是?”
“你是先天剑修圣体,我想让你在练完三清的基础上,自行去挖掘一些行道。”西门吹雪摆了摆手,“这个以后再说,说说你跟她的事,我洗耳恭听。”他两颗门牙露出,显然一张吃瓜的样。
“其实也没什么。”公孙青雨坐在树下,“我就是问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然后她就生气了。”
“怎么说?”他也坐下,与他背对背隔了一个粗大的树干。
“我做了一些事情,一些帮她,利她的事,然后她……有点小气,不是那种小气,就是有点小娇气,傲傲的感觉。”他顿了顿,反问,“宗主,你说,一个女孩为啥会这样?”
“显摆。”
“啊?”公孙青雨微微侧头,“宗主,这有点不对吧。”
“就是显摆。”他再次道,“明明接受别人对她的好还死不承认,非要装出一副死鸭子嘴硬,我有人要的表情,最后美其名曰,是你先主动的,才不是我呢?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之类的话。”
“宗主!”公孙青雨从来没想过这话居然能从一个宗主的嘴里说出来,“你……经历过吗?”他突然好奇道。
“其实我的剑灵以前也很傲气,但是被我驯服了。”西门吹雪自豪道,“你们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我也不需要多问了,吃饭没,没吃去我那吃点。”
“还没呢,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不劳烦宗主了。”他委婉道,“对了宗主,你是用什么方法驯服的啊。”
“我腰有点疼啊……啊?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小瑰的话,不用太担心,她由她师姐照顾,饿不着她。”西门吹雪起来活动活动腰肢,“以她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回来的,有句话叫啥来着?”
“嗯……”他回想着在那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算了算了,想不起来了,真不去我那吃点?”
“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客套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达到这个境界啊!
远处的太阳热烈,犹如烧红的杜鹃,公孙青雨一身湿衣,这衣服穿着是不合身的,但穿久了,就习惯了,可偶尔会浑身刺挠,也确实该洗个澡了。
他回厨房简单烧了些许柴火,打上一些清水,碍于这身衣裳穿的难受,他便脱下身来,不时,一个物件掉了下来,移目一看。
是小瑰给他的香囊,二人订约的信物,那香囊还散发着小瑰身上的味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