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西门吹雪意料的是大君追上来并没有和自己争论阿木斯的事,而是径直从身旁走过,一路往前走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他。
“应该是回去看儿子了。”白马佝偻着后背,他一直坐在剑灵殿外面的一张石桌前饮酒,面色有点微醺。
“你就那么肯定。”西门吹雪随意道,“你就不怕他对我使绊子。”
“你是宗主,害怕这个。”
西门吹雪思绪飘远,三十年前时,他在擂台上就与大君对战过,那时的大君还不是大君,他也不是宗主,两人在擂台上胜负分出的极快,西门吹雪仅仅用了几个分身,外加御雷之术就很轻松的拿下了对决。
“西门!”未来的大君咆哮道。
“咋地,不服啊,来啊。”未来的宗主居高临下,‘残花剑’指着他。
已经输了的大君并不服气,而是吼叫着扑向西门吹雪,但西门吹雪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十三岁的大君动作极为笨拙,他这一下不仅没扑到,还闹出了洋相,引得台下众人大笑不已,最后大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说了一些等以后我成了大君,抓到你后对你用北原的酷刑什么的,西门吹雪当然不可能惯着他,冲过来一脚给他踹了下去,大君顿时就摔落下去,不巧的是,下方正好是一个泥坑,于是大君就成了泥人。
他的阿爸,也就是上一任大君见泥点溅到自己脸上,他懒得去扶他的儿子,而是背过身离开了沸沸扬扬的人群,一个人走进孤深的甬道里,没入竹林。
只有他的一些弟妹们扶起他,给他擦脸,给他洗身,他像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呆呆坐着,什么表情也没有,活脱脱泥娃娃的窘样。
西门吹雪不以为然,因为他连看都没看到,他享受着人们对他的赞美和期许,握着化成人形残花的手,高傲的抬起他的头,觉得没人是自己的对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呵呵。”西门吹雪嗤笑出声,“白马,你说……他能打赢西域那边吗?嘻嘻嘻。”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要瞧不起人家北原,他们能占领草原,好好的生活就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上万头的牛羊了,比宗门弟子都要多。”白马慢悠悠道。
“那毕竟是畜生,你叫一声他不就回来了,你叫弟子他会跟你回去吗?”
“呸!”白马啐了一口唾沫,“瞎抬杠,我问你,小瑰体内的‘血妖丹’和后山的妖兽们你打算怎么办。”
“我找到了一本关于压制体内魔气的制药方法。”说着,他就把一枚丹药拿了出来,“你看,这不就有了么。”
“至于后山,明天换成广场不就好了,地面开阔,四周清晰可见。”西门吹雪给出解决办法。
“都是治标不治本,我当年怎么就推选你当宗主呢?我说的对不对,残花。”白马抬眼去看一旁站着的残花。
“……”
正午的火光冲天而起,烈日下,三人站在高耸的宗门上,俯瞰远方的市井车马,公孙青雨和小瑰坐在马车上,马车的后面没有门,马夫在前面驾马,两人这是在回宗门的路上。
这一周内,公孙青雨在后山里一直在修炼,每次小瑰想要靠近他,他总要回避开来,一开始小瑰不明白,隐隐有些生气,待公孙青雨告诉他学习《十八禁》需要戒女色时她才恍然大悟,可是她心底还是痒痒。
每次都会趁着公孙青雨在晚上睡觉时,偷偷摸摸握着他的手,等天亮后再随便编造个理由糊弄过去,这一来二去公孙青雨也大概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就向她保证,等‘天下之将’的会武结束,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小瑰大喜,当即就答应下来。
最后一天,公孙青雨带她下山来宣都城玩上一玩,也不失些雅致,小瑰的双腿随意摆动着,双手撑着马车里的稻草,侧头去看公孙青雨。
公孙青雨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并未会意,而是一直看着前方,看着前路与他们渐行渐远,过路的人在慢慢缩小,吆喝声似乎若有若无的水流,细细簌簌的,这些随处可见的事物最终都化为了一个黑点,仿佛泡沫,一戳就碎。
马车忽的颠簸了一下,这时的二人才注意到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了。
“两位客官,对不起啊。”马夫低着头道。
“没事,你去忙你的去吧。”小瑰把一金铢放到马夫的手里,这马夫见小瑰出手如此阔绰,生怕对方反悔,赶忙驾马下山。
小瑰不觉得什么,只是跟着公孙青雨往家的方向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你好。”阿木斯从草堆里忽然钻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用中洲话跟人打招呼,说的很僵硬,像是在念发言稿。
“是你!大色狼!”小瑰大叫出声,立刻缩在公孙青雨的身后。
阿木斯虎躯一震,他呆了一下,见二人脸上写满了顾虑,他嘴巴啊啊的,忽然间说不出来话来。
“不对,看你年纪,才十二三岁吧,那应该是……小色狼!小色狼,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别啊啊啊的,跟个索命厉鬼一样。”小瑰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我没事,我就是觉得那天说的不对,听别人说你们下山去了,就想等在这里给你们道歉,我我,我已经向那两个姐姐道歉了。”
小瑰看看公孙青雨,公孙青雨看看小瑰,两人笑出了声,他们没想到一件事能让这个蛮横的小蛮子记这么长时间,看不出来,年纪不大,心居然那么细。
“我们接受了,你可以走了么。”小瑰有些烦躁。
“你们不要小看我!”阿木斯忽然大叫,“我只是想撇清除了明日会武时所有无关的东西,这样我们才算真正的堂堂正正,心无……”
“心无旁骛。”公孙青雨接话。
“对!是心无旁骛。”阿木斯大悟。
“哈哈哈哈哈哈。”小瑰没忍住,大笑出声,似乎是在嘲笑阿木斯真是个没文化的主。
一个小孩呆呆看着两个孩子气的成人在笑自己,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只是在想着,解决完这件事他就要回家了,然后全无心事的睡上一觉,明日准备与他们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