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不远处的阿木斯和阿牧鲁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场面,惊心动魄,大哥铁苏对阵西域的五名少年,也只是点到为止,胜了即可。
虽然‘天下之将’历届里都会有人死在擂台上,但这等不拖泥带水的手笔,简直就是黑夜里的刺客,做到了真正的一招毙命。
巫师的脸色看样子不太好,自家的人死在自己眼前,心里没有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西门吹雪神色冷淡,似乎他并不在意这等场面,而是望向大君,大君这时的目光和他对上一眼,又迅速撇去。
他们都心知肚明,不出意外,双方将会是联合的次等马,去对阵东洲的上等马。
南疆的五名代表就剩下一名小女孩,女孩清秀婉丽,更像是普通人家嬉笑的少女,但眼中对公孙青雨仇恨的目光丝毫未减,她即刻跳上擂台,上一位小巫的尸体已经被搬了下去,擂台上,只剩下双方。
公孙青雨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杀了那个小巫,他只是想把人打下去,但身体里像是住着一个敏捷的豹子,一旦有人突袭,这头凶兽就会占据自己的身体,小瑰也很意外,但他们不去想这些,因为眼前这个小女孩攻过来了。
面对女孩,小瑰才不会手软,公孙青雨同样是这样,对方现在一脸火气,摆明了就是要弄死你,但不管是宗主还是巫师都没有劝阻的迹象,快要睡过去的断琉璃惊醒过来,擂台上无声的杀气像是一把刀,割开了他的梦境。
公孙青雨的身上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件衣裳,小瑰的心疼之色无法言说,因为她忽然想杀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对她来说,公孙青雨就是她的逆鳞。
阴阳之境还未结束,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蓝色头发的小女孩忍受不了心中的怒色,她伸出手,竟让公孙青雨的伤口不停往外撕裂,肌肉扭曲,血管堵塞。
这残暴的场面在台下一众人看来,简直就是一场梦,真希望是场梦。
小女孩的巫术看样子很强,令公孙青雨动弹不得,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死去,小瑰急不可耐,以剑形刺向小女孩,但并未成功,小女孩的巫术加大,公孙青雨裂开的伤口愈发加大,甚至可以见骨。
在绝对的压制下,一切都是徒劳,这时,小瑰体内的‘血妖丹’受到了一定刺激,这刺激来自小瑰的心,迫使她爆发出绝无仅有的力量,整个过程不过一刻,淘汰者出局。
小女孩被吓晕了过去,她刚刚在小瑰的眼里看到了一双极为恐怖的眼睛,她凭着第六感望去,就见在阿木斯和阿牧鲁的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那是北原使节的位置。
由此,西域和南疆出局,一天时间,迅速又直接。
……
房内。
公孙青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要死的模样,他的身旁是小瑰和南宫瑟一行人,他们都很担心公孙青雨能否活着,他的胸口整整裂开了,像是深渊般不见底。
碍于朝安和汤圆就住在他们家附近,自然也是过来帮一些小忙,那毕竟是一条生命,是自家人,不能见死不救,不过,有那么一个人倒是希望他死去。
小瑰和南宫瑟不停给他包扎伤口,没办法,伤口太长太深,小瑰硬是用针线将伤口缝合,再进行包扎,期间她一直在哭,泪水汪汪,眼睛都哭红了,嘴里念叨着再让你去我就是狗云云。
骆清和香草安不在这里,她们并不关心两个孩子气的人,当然,香草安还是想去看看的,但是被骆清带去喝茶了,反正又不关她们的事,来去自如。
就以目前公孙青雨的伤势来看,后续的出战是轮不到他了。
他疼得厉害,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睛去看,但小瑰能通过他的眼神明白其中,比如他现在瞪大眼睛,显然是某人下手重了。
西门吹雪站在宗门广场目送西域一行人离去的身影,对于颜真来说,被一穿五,简直是丢人丢的裤衩都不剩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待在这里,教训了一顿那五名代表,就要匆匆带着使节和随行的侍者离开,后方的弟子紧随其后。
“走了也好。”西门吹雪暗暗道。
“南疆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白马拄着拐杖问。
“不需要。”
“你不怕那个巫师给你下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在擂台上杀过人,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比武,这一点已经延续百年了,那老头子肯定知道。”
西门吹雪说的是三十年前,他那时在和南疆的小巫对战时,下手过猛,一击陨落了小巫,而那个小巫就是巫师的兄弟,至于是哥哥还是弟弟,西门吹雪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想去问,他只要把宗门和弟子都照顾好就够了。
“小瑰体内的‘血妖丹’好像暴露了。”白马忽然严肃起来。
“没有,我给她的丹药是一种将魔气化为灵气的丹药,换句话说,现在‘血妖丹’变成了小瑰的移动资源。”
“好小子!”白马朝他头上敲了一下,“不过,丹药停了的话……”
“是你想的那样,还是只治标不治本,所以还是要去北原。”西门吹雪像是下定决心道。
“你真想清楚了,那个瓜娃子执拗的很,她才不会去呢。”
“不管了。”西门吹雪一时又随心所欲,跟个老流氓似的,“在此之前,我先把我的私人恩怨解决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出战,原来是为了这屁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忘了。”白马杵着,看向晴朗的天空。
“也不一定。”西门吹雪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我觉得北原的那个使节和那个第一个上场的少年很不对劲。”他一转话题。
“我想想哈……一个叫汗颜,一个叫铁苏,铁苏是大君的大儿子。”白马在脑中过了一遍,亏他还能想起来,“为什么这么说,他们靠的是自己的实力,没问题啊。”
“我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像是……披着羊皮的狼!”西门吹雪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两个人就是不对劲,可他没有证据,也只是猜测。
“后山……”西门吹雪吐出这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