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火焰鸟飞向海妖之主,赤浪的烈焰席卷了海妖之主德莱兰多的全身。
它的身上逐渐出现了焚烧过的灼痕,血液如雨点般打下来。
“团长太厉害了,一招就把那海怪烧成重伤了。”
阿廷斯背后的队员欢呼起来。
但是令阿廷斯没想到,这怪物对于火焰魔法对他造成的灼伤却不为所动。
“低劣的物种,百年了,这几百年的发展,你们的力量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为什么那位龙王要不惜背上‘灾厄’之名,也要保护你们这些蠕虫!”
随后海妖之主对着天空发出震吼,尖锐的声音仿佛一根细线,穿插于每个人的两耳之间。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精神攻击”给压制在甲板上。
船上的所有人都痛苦的捂着耳朵,匍匐在地上,阿廷斯愤怒的看着德莱兰多。
“停下,你这个怪物!”
低响的咒语以及念念有词的咏唱词从他的口中快速念出。
“毁灭与焚烧世间的力量,烈火中铸造无上神力的不屈之炎啊。”
“把你的力量借予给我,将这世间的罪恶焚烧殆尽吧!”
翻涌的热浪从阿廷斯的手臂中喷涌而出,两条手臂如同烧红的铁烙一般。
滚滚烈焰从他的双臂释放出来,那些用魔力凝聚成的火焰慢慢变化成了火之矢。
海面的上空霎时间就被那些火矢给填满了,每根火矢都像伺机而动的野兽,箭头流淌着热浪和雨水的蒸汽。
当阿廷斯抬手的一瞬间,德莱兰多的八只眼睑顿时瞳孔竖立。
他的上百根触手瞬间将海水扬起。
海水因为百根触手的蛮力,瞬间就化身一座巨浪向着那些火矢拍去。
但火矢径直的穿过了巨浪,狠狠的射向了海妖之主的头部。
海妖之主的身体因为头部受到重伤,开始不自主的胡乱攻击。
上百根硕大的触手无差别的攻击周边所有事物。
“快趴下!”
阿拓的话刚说完,就有几名队友被那长满尖牙的触手给拍飞。
三个人被重重的摔在甲板上,口吐鲜血无法站立,还有两人则被抽飞到海洋里,尸骨无存。
“该死,我要杀了这海怪!”
阿拓整个身体被气的发抖,牙齿咬的直打颤。
“所有还能站起来和站不起来的兄弟,把武器捡起来往那怪物受伤的部位攻击!”
所有船上的人都拼了命站起来,尽管海浪的怒涛让他们都无法站稳。
但是如果此时不站起来,不要说回家,连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杀了它!”
“把这个海怪杀了,然后回家!”
“天空之城的众神请庇护我们!”
群朝的怒吼在船上此起彼伏,无畏的气魄如同燃烧的野草一般,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兽人战士们用锋利的铁矛狠狠地刺向了那些硕大的触手。
无声的咏唱魔法在甲板上回荡,无数凝聚的锋利冰锥狠狠地向阿廷斯团长刚刚攻击过的地方继续袭去。
沉重的哀嚎声响破天际,海水因为德莱兰多的血液而被染的脏黑,海浪逐渐稳定了下来,不再肆乱。
“成功了?”
所有人瘫倒在甲板上,包括阿廷斯心里都紧张到了极点,盯着如同“肉泥”的海妖之主直流冷汗。
就在这时,海妖之主的所有鳞片突然竖起,附近那脏黑的海水全部涌向了它。
那些海水将它的所有伤口包裹了起来,海水幻化成了新的肉体与血液,海妖之主的伤愈合了。
功亏一篑,所有人都绝望了,他们看着海妖之主,仿佛是在看着地狱的死神。
“人类的领袖,这是你自找的!”
庞大的魔力注入了德莱兰多的身体中,天空的乌云层开始慢慢旋转,雷电化身“光线”随着整座天空扭曲。
“为你的傲慢用全船人的性命去赎罪吧!”
海水开始在船的周边变得焦躁不安,一个个漩涡与海龙卷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的尸骨沉溺于这汪洋之中!”
哀嚎,痛哭,麻木。
心如死灰的接受死亡的命运仿佛是船上所有人的命运。
大船也已经因为这些一次又一次袭来的灾害开始破损逐渐支撑不住。
“我恳求你...恳求你放过他们,那个孩子加上我的死,求你...求你放过船上这些无辜的人们。”
阿廷斯双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膝盖,另一只单手撑在甲板上,双眼黯淡无光的看着海妖之主德莱兰多。
“你无权与我谈条件,今天的事是任何人都不能知道,而死人是保守秘密的最佳方法。”
贝尔金望向阿廷斯,雨浪呼啸的声音盖住了两人的对话。
他看到团长的脸色惨白,双膝跪地十分卑微,但他的手指尖却在甲板上写着什么。
“这...这个是...?”
“三位一体的圆环,周边熟悉且陌生的符文...”
贝尔金脸色一白,想到了什么。
他小时候与父亲在王都上拜访过赫赫有名的大魔导士「西黎丝之剑」。
那位大人与父亲共享晚宴,随后酒后胡言乱语的时候拿出过一张图纸。
那是个古老且复杂的符文魔法阵,按他酒后乱语所说,这是他毕生所研中最强大,魔力理论上限最高的一种的上位魔法,名为「赫鲁夫朝圣」。
使用者会被三位一体图型最中央的六芒星阵抽取意识转化为符文力量,符文中力量的强大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以及身体的魔素总量。
符文的力量会不断的进行攻击,直至敌死或者自己的意识消亡,成为一具空壳。
按他所说,就是「西黎丝之剑」自己为了保命的一种底牌,而且他坦言道。
“这道魔法阵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没有他本人的专门指导,任何人包括他的天才徒弟都理不清楚它的原理,更别说使用它。”
而阿廷斯团长做到了。
“团长快停下!”
耀阳的白光从阿廷斯的手指尖迸发出来,一条条发出神圣光芒的线条从甲板上浮现出来,线条彼此编织着,穿插成一座耀眼的六芒星阵。
阿廷斯压低上眉,抬头看向了德莱兰多,他的眼神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这层枷锁我受尽屈辱,我的魔法水准永远的停留在那个青春,我以前是他们口中的魔法天才,是西黎丝老师的骄傲。”
阿廷斯咬了咬了下嘴唇,鲜血从他干瘪的嘴唇上流淌了下来。
“但自从知道我身体中的魔素甚至不如普通人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魔法天才,再也不是老师的骄傲了。”
六芒星阵的圣光越来越强大,空气中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符文,符文中炽热的强大力量让所有人的脸色都逐渐变差。
“团长!”
船上的众人朝着阿廷斯团长的方向呼喊。
从前那个自信高傲的帅哥贝尔金逐渐褪去,现在的他只有无力与无奈。
他看着魔法阵上的那些白色符文,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他听不到?”
“团长他怎么了?”
安德鲁朝着德莱兰多的方向怒吼,他拿起伸缩铁矛像疯子一样朝着那些触手攻击。
随即就被巨大的触手打飞了,狠狠的撞在船舷上。
但他不甘心,继续着了魔一般站起来攻击那些触手。
他被打飞了一次,两次,到了第三次他还是想站起来。
但众人纷纷将他拦住,阻止他再过去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把这畜牲杀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但众人继续劝说他不要再过去了,他不解为什么,但贝尔金沉默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贝尔金将心中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德鲁。
安德鲁沉默了,他无力的瘫坐在甲板上,疯狂的捶打自己的头。
‘都是自己,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孩子,船上的所有人就不会被这怪物追杀。’
‘团长也不会去牺牲自己跟着怪物搏命自爆。’
他越是这么想,它捶打的力度就越高,头发被他锤得凌乱,狼耳被他砸的变形。
往日的阿廷斯团长严厉的表情一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从一开始父母逝世沦为奴隶,到自己被卖到底下酒馆的竞技场去打生死台供人享乐,再到团长赎回自己加入骑士团。
阿拓和卡帕里将他的手束缚住,不让他继续攻击自己。
“你这个蠢货,团长既然牺牲自己为我们活命,就不要再干这种伤害自己的蠢事了。”
“所有人,还能站起来的继续去攻击那个海怪,团长用生命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也要给团长创造机会!”
看着艰难爬起来行动起来的众人,安德鲁低着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眼中变成了一团黑暗。
团长如果死了,还能有「利刃与狮鹫」吗,他只是不希望团长出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