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奶茶店的露天座位上，四个女生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谢洁语叼着吸管，目光在桃小调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小调，说真的，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啊？”
桃小调正准备喝奶茶，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把你装进行李箱的时候我可是碰到了的，啧啧，那手感——”
“喂！”
桃小调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别老提行李箱那茬？”
“我这是夸你呢！”
谢洁语理直气壮。
桃小调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带着笑，礼尚往来地回了一句。
“你身材也一样好啊。”
“拉倒吧。”
谢洁语叹了口气，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腰，这胸，这腿，这臀——完美的黄金比例啊！”
“我要是能有你这身材，我天天穿紧身衣出门。”
“因为人家会保养。”
苏软星冷不丁插了一句，手里还捧着那杯全糖芋泥波波奶茶，喝得一脸满足。
“对的。”
桃小调点了点头。
“偶像的身材管理是很重要的，每天的饮食、作息、运动量都得严格控制，稍不注意就会走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真诚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头发和眼睛也很好看啊。”
谢洁语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莫婷安静地坐在一旁，黑长直的发丝垂落在肩侧，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更加清冷好看。
苏软星则是一双琥珀色的黄眸，配上那头浅灰色的短发，有种慵懒又灵动的气质。
而桃小调自己呢？
偏棕色的瞳仁，偏棕色的长发，温温柔柔的色调，像是秋天里的第一杯卡布奇诺。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其实吧，我觉得女生就分两种——好看的和超好看的。”
“巧了，咱们四个都属于后者。”
“我去——”
谢洁语捂着胸口，一副被爱神的箭击中的表情。
“不愧是偶像！虽然明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我还是好开心啊！”
“嘛，都是练出来的。”
桃小调耸了耸肩，忽然凑近三人，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给你们讲个事儿啊——有一次签名会来了几千人，有一个男生当场向我表白。”
“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回答？”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谢洁语最先反应过来，歪着头想了想。
“嗯……【我不喜欢你】”
“不行不行，那太没礼貌了，我的人设会崩的。”
苏软星咬着吸管，慢吞吞地说。
“就说【对不起，我还不太了解你……】”
“不过这样会不会直接把粉丝拒于千里之外了？”
莫婷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这些，不过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不谈恋爱，但不拒绝善意。”
桃小调眼睛一亮，朝莫婷竖了个大拇指。
“嗯！这个思路稍微标准一些。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声音也变得温柔而妥帖：
“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但是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考虑这些事情。”
“你知道的，偶像是不能谈恋爱的——这是粉丝圈的铁律，对吧？”
“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相处呀，你可以在我的动态下面点赞留言，我会耐心回复的。谢谢你哦。”
她说完，眨了眨眼，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搞定。”
“我去！”
谢洁语一拍大腿。
“这也太专业了吧！”
“既给了台阶下，又留了念想，还巩固了粉丝黏性——你们偶像的脑子都是什么构造啊？”
“生存技能罢了。”
桃小调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四个女生又闲聊了一阵，话题渐渐散开了。
“话说回来，你们偶像平时到底是怎么过一天的啊？”
谢洁语好奇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桃小调看了她一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谢洁语翻了个白眼。
“假话我直接去听你专辑不就行了？”
桃小调被她怼得一噎，随即笑了出来，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她放下奶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斑驳的光影里，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我们偶像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那么光鲜。”
“一大早起来就要化妆、排练、试音、试服装，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天就没了。”
“还要开直播、发动态、维持曝光率，生怕几天不露面就会被遗忘。”
“每天都要挂上标准的微笑，设定好【温柔的桃小调】这个人设。”
“为了保持身材，还要严格控制饮食——高糖高脂高盐的东西基本不能碰，三餐都是蔬菜和营养餐。”
她笑了笑，补了一句。
“不过我本来就挺喜欢吃菠菜的，所以饮食方面不算太痛苦。”
“最关键的是……”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偶像是真的不能谈恋爱。”
“经纪人和保镖会像尾巴一样跟着你，美其名曰保护你，实则暗藏玄机……监督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但是我也是人啊。”
“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有脾气，也有缺点。”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说实话……来到这里，我真的很开心。”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当然……虽然来这里的方式让我有点生气。”
说完这句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哎——别哭啊！”
谢洁语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放下奶茶杯，身体前倾，双手轻轻捧起桃小调的脸，用拇指替她擦了擦眼泪。
“你一哭我都想哭了……”
莫婷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桃小调的后背。
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软星默默起身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新的热奶茶走出来，轻轻放在桃小调面前。
“给你。”
她说。
“这杯我请。”
桃小调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又看了看面前这三张写满关切的脸，鼻尖一酸，差点又要掉眼泪。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然后端起那杯新奶茶，高高举过头顶。
“行了行了，煽情的话到此为止！来，干杯！”
“干杯？”
谢洁语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
“用奶茶干杯？”
“怎么，不行啊？”
桃小调理直气壮地反问。
谢洁语眨了眨眼，忽然一拍桌子，振振有词。
“对哦！奶茶是奶和茶的结合，奶是奶，茶是茶，四舍五入就是奶啤，奶啤就是酒！所以用奶茶干杯完全合理！”
“……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莫婷默默举起自己的四季春茶，苏软星也跟着举起了她那杯芋泥波波。
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而在奶茶店角落的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一个低着头、戴着帽子的男人，悄悄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笑中带泪的女孩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