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蓝缎开始艰难地向那个方向爬去,鲜血喷涌而出,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早就感受不到痛觉了,因为那些都无所谓。
“好吧,算我求你了,虽然我根本不相信你们这群家伙,但是你们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就来救救那些人吧,受人膜拜理应现身保护他们吧,还是说你这个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渺小的蝼蚁。”
“很遗憾,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神,现在也救不了他们,但只要拥有守护的意志人人都可以拯救他人,你也可以,所以你愿意成为被希望托付的对象吗,承担起守护这个时代的责任?”
蓝缎愣住了,这种东西离他实在太过遥远与陌生了,在这个灰暗的世界上冰冷与丑恶、温情与美好并存,守护整个世界、拯救所有人什么的责任太重也太笼统,为了那些丑恶的家伙拼上全力什么的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他并不是什么圣人,仅仅是一个孤僻随性的家伙而已。
再说他只是一个平凡卑微的家伙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消逝,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和力量说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话。
“不用怀疑,你将会拥有那样的力量,作为和我相同之人,为何而犹豫?”
蓝缎没来由的笑了几声。
“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堆,你倒是告诉我能有什么样的力量啊,能挽回什么?能救回这里吗?能救回哪些死去的人吗?能把那空中该死的大蜥蜴和怪物干掉吗?能把她救回来吗?”
“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话!早干嘛去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世界要这么对她,凭什么要拥有这样悲惨的命运,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弱者,如果你要给我力量那你倒是给我把这一切该死的‘东西’都撕碎的力量啊!”
蓝缎歇斯底里的怒吼,最后甚慢慢哭腔起来。
他有些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懦弱的哭泣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十二年前吧,明明给予了我一切,但到头来自己根本没能力拯救她。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
那声音柔和了很多,最后那两个词她说的尤为坚定。
“你说什么!”
蓝缎的瞳孔瞬间放大,碧蓝色重新亮起,燃烧起什么东西。
“可以,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蓝缎咽了口唾沫,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完全不符合常理,但他心里却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或者说是不愿意去相信不能办到,绝对不能!
“我需要做什么,代价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同意与我的契约,获得我的力量,你将成为我的继承者,但代价是必须承担起守护这个时代的责任。”
真是中二的情节啊,蓝缎针扎了片刻还是做好了决定,现在已经身处地狱,已经不可能再更糟糕了,就算是虚假的承诺他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答应你!”
“那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接受我的契约,成为全新的圣天使吗?”
“我愿意!”
命运就在此刻扭转了,无论是世界还是蓝缎自己的,某本小说里说‘当你选择了一扇门,另一扇门也将永远关闭,再难回头’
这句略有些哲理和宿命感的名言蓝缎始终记得。
从这一瞬间蓝缎彻底走进了这扇未知的门里,尽管他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但他确实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了,或许这就是命运,一切的故事从此刻开始。
“铛铛铛!”
远处的教堂里,厚重的钟声被敲响了,世界仿佛被定格,似乎只剩那浑厚悠扬的钟声回响。
飘渺圣洁的纯白金边教堂穹顶上,水晶十字架闪着耀眼金芒,拱形凹槽内泛起阵阵幽蓝,从深蓝夜空中飘落点点白净的冰晶雪花和柔顺的光羽。
教堂中心缓缓游出一道虚幻的白金流光,袭向了旁边不远处的天使雕像。
石雕上不断出现裂纹,绚丽的光辉从中射出,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刹那间雕像彻底碎裂开来,形成了金色的耀眼光球,三十多块华丽精致的金色甲片浮现在其中旋转,晦涩难懂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光球裹挟着甲片径直袭向蓝缎,他视野内一片昏沉,身体漂浮在了空中,浑身的剧烈痛感和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取之而代的是无尽的温和暖意,就像寒冬腊月被阳光包裹那样温和舒适。
暗红的天域之上魇龙的‘九狱焚海’仍然在持续的轰击地面上的一切,但在下一刻一柄鎏金花纹长枪带着青黄色焰火从更高的天空尽头坠落,以极快的速度划出一道长达千米像流星似的青黄尾焰。
长枪瞬间洞穿魇龙头顶的百米法阵,法阵如同寒冰遇到炽焰一般快速消融,魔法刹那间便崩坏分解。
魇龙惊疑的扭动身躯,巨大的瞳孔死死天空,自己的招牌魔法竟然瞬间就被中断破坏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只不过是开始,魇龙布下的【黑炎之域】在天空中瞬间碎裂,数百柄相同的长枪或者说是箭雨从天空坠落,就像黑夜中下起了璀璨的流星雨。
魇龙惊恐的调动全身魔力,周身快速构建起防御魔法。
地上的几百只魔兽不约而同地开始躁动起来,它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停下了啃食或追捕人类的行动,开始发了疯似的逃窜起来。
但这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就像被网住的鱼再怎么挣扎也终将会被拖上船吃掉。
剑雨精准地锁定每一只魔兽,它们丝毫不受影响地笔直穿越所有障碍,锋利的枪尖从颅骨灌入,像是窜烤串似的压碎脊椎从尾部刺出,洞穿全身后带着身躯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无论是大是小,天上飞的还是往地底钻的都难逃一劫,一些顽强的家伙还想可笑的在地上扭动挣扎,发出痛苦不甘的嘶吼。
纯净的青黄焰火在它们的身躯上熊熊燃烧,丑陋的尸体瞬间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甚至连灵魂和魔力也化为虚无。
【裁决.星灵箭雨】
这是对罪人的审判,来自千年前掌握世间判决的存在亲自下达,绝不容置疑的裁决。
魇龙并没有被箭雨攻击,但他仿佛被五雷轰顶,内心不断否定自己的猜想,那是绝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掩盖不了事实。
天空中无尽的光芒绽放,黑夜被映照成白昼,一道身影伫立在满天光辉中俯瞰下方。
六对虚幻的光翼联通天地,金色华丽的全身铠甲闪烁,头顶的冠冕状光环流淌着玄妙的符文,从看不到面容的盔缝中投射出噬人心魄的寒芒。
和广场上那道伟岸的天使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你难道是,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存在,你这怪物明明该完全消逝才对,连渣滓都不该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魇龙彻底不能平静了,他冲着天空那道身影咆哮起来。
“我知道了,你只不过是残影罢了,一千年过去了竟然还想恐吓阻碍我族,你到底还想和我族作对到什么时候,给吾去死!”
魇龙暴怒的化作一道黑影,刹那间出现在天使的后方,巨大恐怖的利爪裹挟着狂暴的黑炎拍向了天使。
“轰!”
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和灰尘被震向万米高空。
“哈哈!吾就只知道,你不可能……”
魇龙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只通天的虚幻巨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脖颈,强悍的鳞甲和肌肉被捏出鲜血,他被狠狠地扔向了地面。
暗红巨龙向炮弹撞在地面,尘土飞扬,恐怖的冲击波不知诺平了多少建筑。
天使没有看向巨龙摔落的地方,而是抬手对着一个方向轻握,天边瞬间构建出十柄巨大虚幻的细剑,彼此相互连接运转,形成了全新的领域。
【圣域.十方禁行】
一个巨大的身影撞在领域界壁上,但却被狠狠弹开。
魇龙狼狈的爬起,他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眼前这个弑神的怪物就算真的是残影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够抗衡的,还能再倒霉点吗?偏偏碰到了这个家伙,今日算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不过就算真的消亡也要带着这个该死的残影一起!
魇龙的身躯再次燃烧起来,庞大的身躯不断缩减,残存的全部魔力在嘴里汇聚,五层法阵构建,整个安房区地面上被轰出的熔岩快速冷却,全部的热量涌入阵法。
【炼狱.魇击】他的最强魔法,就算是现在的威力也足以重创一般的大恶魔,这是他燃烧一切发出的搏命一击!
毁天灭地的吐息袭向天使,冲击在了刚构建的白金光盾上,激荡起阵阵涟漪。
就在魇龙全力释放吐息的时候,他身后一座白金色的巨大十字架缓缓升起,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巨大的身躯各处,魔法中断,锁链收紧,魇龙被死死禁锢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他不甘的咆哮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冰冷宛若机器的声音从铠甲中传来,听不出是男是女,甚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