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飘雪飞舞在半空,从辉城往上看是不见尽头的苍茫与灰蒙,如今深冬已至,这座城市都被寒冷与寂寥覆盖。
在某处不起眼的街道内,身材瘦弱的小女孩孤苦伶仃地蹲坐在墙角,手中紧紧握着几盒火柴与不知什么时候的报纸。
晶莹洁白的雪花缓缓飘落在她红色的兜帽上,将其逐渐染成一片雪白。
小女孩的脸冻得通红,蜷缩着身子微微颤抖,寒冷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排灰黑色的建筑和道路。
在这种季节人们是很少外出的,除非是需要购买必要的生活物品,否则没人愿意在这种鬼天气挨冻。
一般人们都会在秋天的时候做好一切过冬的准备,购买食物积蓄金钱,以备能在严冬的这三个月居家好好休息睡眠。
辉城的冬天是非常寒冷的,平均气温都在零下十几摄氏度,对于下城区的普通人类来说是很难维持正常工作的,所以几乎所有行业都会停运休假,一直到初春才会继续运作。
这样来看到颇为像是整个城区都和冰雪一同被严寒冰封了一样。
当然对于其它城区的富豪和掌权者来说严寒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运气差点的守城护卫穿着羊毛大衣在值班室内喝着肉汤,贵族姥爷们在壁炉旁用瓷碗品味热茶,赌场和夜店照样灯红酒绿氛围火爆。
有人说寒冬是最凸显阶级地位的时刻,你在这座城市里是什么地位一眼便知。
高贵者欢愉,平凡者沉眠,弱小者死亡。
没错,这个季节也是辉城人口死亡率最高的时候,没有庇护和依靠的流浪者几乎不可能挺到初春。
这三个月他们生命会像其它植物那样枯萎,直到初春冰雪消融的时候尸体才会被清洁人员挖出来扔到骨骸场里腐烂。
而这个小女孩不出意外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奶奶病死后她就只能这样过着贩卖小物品的生活,凭借微薄的薪水勉强艰难地渡过了一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几乎没人的街道是不可能贩卖出物品的,没有积蓄和食物的她很难逃过冻死的命运。
也许是时候该回家了,不对,回家了也会饿死吧,还是想吃东西。
女孩这样想着。
她有一间奶奶留下的小自建房间,但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回去也是饿死,况且那地方也温暖不到哪去,寒风会钻入缝隙充斥整个房间。
还不如呆在这里,如果上天眷顾来一个客人购买她的东西,她还能面包店换一块黑面包吃。
寒冷和饥饿充斥着她的神经,她就像被世界遗弃一样孤零零的等待着解脱。
她望着手中火柴突然有种想要点燃的冲动。
奶奶好像说过一个点燃火柴就能许愿的故事。
就在她想要实践的时候,忽然传来了铁靴踩压白雪的声音。
女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点,期待地望着那道身影传来的方向。
难道真的有希望吗?
只见风雪中缓缓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披风拍散飘雪,亮银色的盔甲光洁如镜,铁靴踩碎积血而来,仿佛巍峨的巨人穿越暴风雪的冰原。
女孩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这样威武神圣的盔甲,在她印象中盔甲只是巡逻护卫身上那堆生锈的破铜烂铁。
女孩有些畏惧地缩回了角落,这样的装饰肯定是大人物,不是她可以接触的。
可盔甲人在街道上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缩在墙角的女孩,迈着步子缓缓走来过来。
女孩更加不安了,吓得哆嗦了起来。
盔甲人面前停了下来,似乎在透过盔缝观察她,片刻后手伸向了她的脑袋。
“对不起,我这就离开,我只是卖点东西……”
女孩抱着头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可许久后并没有向她想的那样遭到殴打,只是有个袋子凑到了她面前,散发着诱人的烤肉香气。
“吃鸡吗?”
有些平静的男孩声线传入了她的耳朵。
“唉?”
女孩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上去很饿,想吃点吗?”
这回女孩才终于确认是这个盔甲人在跟她说话。
她疑惑地看向了面前的袋子,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一整只烤得酥脆金黄的烤鸡。
女孩迷离地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他就算许愿也不敢想象这样的食物。
“不,不用了,谢谢这位大人。”
女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向那只烤鸡,生怕自己忍受不住诱惑。
可盔甲人没说什么,伸手将烤鸡拿出来整齐地撕成了两半,将其中的一块塞到了女孩的怀里。
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烤鸡的焦香味覆盖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盔甲人。
“饿的话不需要勉强,有尊严和底线的活下去就行。”
盔甲人这样说着,转身迈着脚步在积雪前行,逐渐消失在白色风雪中。
女孩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看到了披散而出的淡蓝发丝,那是如同大海般澄澈的丝绸缎带。
……
盔甲人如同往常那样推开铁栅门,走向了那被各种各样材料堆砌成的房间。
银光闪动,盔甲人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面露微笑的淡蓝发少年。
蓝缎兴高采烈地推开了木门。
“前辈,我回来啦!”
床上趴着的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将头埋在一排排书籍堆砌而成的高墙下,好像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前辈,你总是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蓝缎眨了眨眼睛,有些可怜巴巴地说。
“我没聋,你总是这幅小孩子的样子也不觉得害臊吗,怎么,要我抱着你安慰一下吗?”
墨璃看也没看蓝缎。
“也不是不行啦。”
蓝缎厚着脸皮凑到了墨璃身边。
墨璃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平时就没个正经,明明长大了几岁却比以前还要缠人活泼,这让墨璃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带孩子的长姐。
“前辈,我今天又带了烤鸡回来哦,快点吃吧。”
蓝缎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墨璃。
“这都冷了啊笨蛋,还有,为什么只有半只鸡?”
蓝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那个,路上太香了,我忍不住先吃了,不过放心,我是撕开吃的,绝对没有口水粘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