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该死，都该死！”
蓝缎突然仰天怒吼起来，能量气浪将所有人震退，不敢相信这个接近死人的少年居然还有力量反扑。
“等等，你，你们看，那家伙的额头！”
有个人惊恐地指着蓝缎的脑袋，一副见鬼的表情。
其他人顺着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蓝缎额头上的六芒星忽闪忽灭，那是眷属契约有崩溃迹象的显现。
“怎么会这样，区区人类怎么能对抗恶魔定下的契约！”
迪林有些动摇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撤退。
别看蓝缎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可天知道他挣脱束缚后会发生什么不了的事。
“算了，撤退撤退！先回去禀报这小子的情况再说。”
迪林咬着牙，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最后还是战胜了不甘。
剩余的眷属得命令后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开始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
只见一道浑身血红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掐住了一名眷属的脖子，另一只手拧下了他的脑袋。
浑身的铠甲血红而狰狞，那对弧形的妖异面具下透着暴力的血红色。
“不好，那家伙彻底恢复了，契约真的完全失效了！”
“那副盔甲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
“快跑啊，那就是个怪物！”
残忍的屠杀开始了，猩红的妖风滑落，每一次都会溅起满天的血肉，这些被称为恶魔眷属的人类被真正的怪物肆意拆解玩弄着，场面宛若地狱。
数不清的断肢碎块从天空被风暴吹散在地，就像掀起红色的漩涡。
血红的铠甲人站在厚重阴沉的乌云下，任凭闪电照亮他鲜血淋漓的甲胄。
远处传来雷鸣的低吼，他举起重剑，打算杀掉最后一个猎物。
迪林早已被吓得精神呆滞，看着那如同野兽锯齿般即将撕咬过来的巨剑突然不受控制地胡言乱语。
在求生欲的控制下不断磕头道歉。
“都是我的错，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你绝对感兴趣的情报，我也是被利用的，你想要复仇吗？我可以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脑袋一歪，视野不受控制地斜视，最后的视线是不断放大的铁靴。
“还是死人最好……”
语气没有丝毫的情绪，就像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铠甲人重新将脚收回，毫不在意地上被踩的粉碎的颅骨，缓缓朝着刚才放置着女孩的地方走去。
女孩的尸体早已冰凉，面色平静。
铠甲人没有失控地俯身抱着她，也没有崩溃地哭泣，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早已沉寂下来的心当然不会在有所波澜，因为还未认清现实的自己已经代替现在哭泣了。
他看到了女孩最后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就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抱歉我可能要先离开了，但不代表着我违背了约定，我会注视着你和你一起，拿着这个，代替我去完成吧。”
那是用鲜血写成的几句话，看得出来写的很仓促，也很着急。
可能真的是用最后力量写出来的吧。
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分钟，黑暗终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世界被哗哗的雨声覆盖。
雨水冲刷地上的血迹，汇聚起来化为红色的河流，带着女孩的字迹流淌向远方。
铠甲人俯身捡起了女孩怀中的钥匙，抱着她不紧不慢地消失在雨幕中。
不远处的钟楼塔顶，黑袍人注视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远去，扔掉了手中的沉重的狙击枪。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物，露出高挑曼妙的身体曲线，兜帽下一滴泪珠顺着淡蓝的发梢滑落。
……
下城区外围，某处不为人知的小山丘。
如今正值深夜暴雨，小树林里被风雨吹拂，落叶慌乱地四处纷飞，树干艰难地摇曳。
血红的铠甲人从山丘下踏步而来，穿越林间，似乎丝毫不受狂风暴雨的影响。
他身后背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或者说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铠甲人将女孩放下，选择了一处绿意盎然的草坪，用手中的巨剑充当铲子挖出了一个大坑。
铠甲人将女孩放入其中，最后看了她一眼，重新将泥土埋回去，又击碎了大片的岩石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坟墓。
落叶和雨水不断落下，冰冷而潮湿，铠甲人就这样在坟墓前跪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缓缓起身。
生锈的金属零件卡壳声从铠甲缝隙传来，铠甲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为光点分解。
男孩无神的面容从甲胄下显现，轻轻抚摸了一下坟墓。
“你说的对，我会完成你交代的事，还有我们的约定，但是我想增加一个目标。”
“……你说把这些恶魔全部都杀光怎么样？这些东西仅仅只是驱逐的话也太便宜他们了吧，哪些东西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男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番话。
“其实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啊，但果然还是得有人来完成这一切的任务。”
男孩用刀刃割断了自己扎在身后的小辫子，让自己瞬间变回了小时候的短发。
他拿着这些头发又在坟墓旁边挖了个小坑，将这些头发放了进去。
“是我的软弱和天真害死了你，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就把过去的自己作为你的陪葬品吧，从现在开始蓝缎这个人和你一样被埋葬在这个地方，世界上再不会存在这个人，至于我今后就没有名字，也不需名字，我会完成你们的遗愿的，当世界重回澄澈与湛蓝的那天，我会带着鲜花水果来祭奠你们的。”
男孩离开了这片树林，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一大一小两个坟墓上插着两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天真孩子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