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发色已经稳稳妥妥地压成黑色、项链藏得严严实实后,苏语默弯腰拎起玄关角落那袋收拾好的垃圾,准备出门。
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他又忽然顿住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白皙小臂。
苏语默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还是把垃圾袋放下,转身走回卧室。
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薄款外套穿上,袖子拉下来盖住半截手掌,只露出指尖。
“麻烦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有些不满。
夏天穿外套确实闷,但苏语默没得选。
这个世界的女人们眼神一个比一个毒,苏语默要敢穿着短袖大摇大摆晃出去,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凑上来搭讪——甚至直接跟他询问价钱。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扯淡。
1:3.5的男女比例,让绝大多数的女性都是空巢状态。
在这个悬殊的数量差距下,每一名男性都被社会当作“稀有资源”看待,只不过有的国家明着抢,有的国家装模作样地“保护”
苏语默所处的神圣帝国属于后者。
当然,装模作样归装模作样,福利倒是真金白银地砸。
“男士优先,女士靠边”这种口号从幼儿园就开始喊,商场有男性专属通道,公交地铁设了男性专座,连电影院都规定每场必须保留百分之二十的座位优先售给男性观众——买不买是你的自由,但座得留着。
还有那套常年被社会各界撕来撕去的补贴政策:哪怕什么都不干,只要年龄符合条件,每个月都能从账户里按时收到一笔钱。
苏语默能过得这么滋润,和这笔补贴脱不开关系。
他的补贴额度尤其高。
净化能量品质极高、样貌摆在那儿、去年又以全优的成绩考进了世界级名校【天星学院】——几项条件叠下来,他每个月领到的钱几乎顶得上一个高级打工人的工资了。
换句话说,他不出门也不会饿死,甚至还能顿顿吃肉。
除了社会福利,还有严苛的法律。
保护男性权益的法律条文密密麻麻占满了刑法第一卷的三分之二篇幅,所有侵害男性权益的犯罪者一律从重判决,没有缓刑,没有减刑空间。
去年网上有个案例,某女子偷拍男邻居换衣服发到网上炫耀,其实也没拍到什么,仅仅只是个背影,还隔着窗帘,结果还是被判了四年,社会性死亡,工作丢了,房子被喷了漆,最后不得不搬去外地重新生活。
判决书下来那天,网上骂声一片,但骂的是“判太轻了”。
某种意义上,帝国已经正式把男性列为“稀有生物”行列了。
而稀有生物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别在野外露出太漂亮的皮毛。
苏语默拉了拉袖口,确认露出来的只有那几根手指头,这才重新拎起垃圾袋,拉开防盗门。
金属门轴轻响了一声,同一瞬间——
隔壁的门也开了。
一名少女从门后走出来。
面容绝美,五官立体却不凌厉,线条柔和得恰到好处。
柔顺的黑色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发尾随着她关门的动作轻轻晃动,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她的身形纤细,肩膀窄窄的,腰线收得极细,看着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脊背挺得笔直,肩线舒展,衬衣下隐约透出薄而流畅的肌肉轮廓,并不明显,却足够让人打消“柔弱”这两个字。
气质清冷,像深秋清晨覆了薄霜的湖面,带有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湛蓝色的眼瞳,干净透亮,如同冬天的湖面般平静。
她上身套了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衬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下身是条深色长裤,裤脚微微堆在帆布鞋的鞋面上。
整个人穿得极其随意,不过还是难掩那秀美清丽的面貌。
哪怕是放在这个优待男性的世界,如此精致的样貌也是很受欢迎的。
走出门的瞬间,少女也听到了动静,看了过来,看到苏语默后,她明显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他。
“好巧呀,心语。”
苏语默脸上展露笑颜,几步走到少女身前,“你这是要下楼吃饭?”
“嗯。”
姜心语看着凑到身前的少年,眸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笑容,只不过由于不常笑,这个笑容有些僵硬。
她低声解释,“我刚修练完...”
“真勤奋。”
苏语默由衷感叹,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和自己这条咸鱼比起来,对方简直勤奋得不像话。
整个暑假,除去吃饭睡觉,苏语默将七成的时间都扔在了游戏。
至于修炼?
大概也就占了五分之一吧。
也就他的天赋不错,再加上其他男生也大多志不在此,不然就他这懒散程度,恐怕成绩在班上早就成吊车尾了。
而姜心语呢?
她连睡觉时间都压到了极限,用冥想替代深度睡眠,好几天才真正合眼躺下一次。
姜心语和苏语默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一个懒散得出奇,一个勤快得离谱。
苏语默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主动递出橄榄枝:“正好我也没吃饭,要一起吗?”
“好。”
姜心语点头点得很快,快到几乎像怕他反悔。
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衣和皱巴巴的长裤后,她又补了一句:“我……换件衣服,可以吗?”
本来只是下楼随便扒口饭,以姜心语的性子,穿什么都无所谓。
路人怎么看,她从来不在意。
可要是和少年一起去的话,姜心语就不想这么随便了。
不说打扮得如何精致,起码要保持基本的体面,这是对他的尊重。
“那你可要快点。”
苏语默点头轻笑,“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要是太慢的话,待会路上饿晕了,可就要你背着我去了。”
见他点头,姜心语转身走回屋内。
门也不关,就这么开着。
几分钟后。
姜心语走出来时,已经完全换了个人。
蓝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小花边,裙摆刚过膝盖,走动时微微摆动。
一双白色短袜包住纤细的脚踝,脚上换了双干净的小白鞋。
头发重新扎了一遍,马尾比刚才高了半指,碎发也用发卡别得服服帖帖。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气息,像夏天午后忽然飘进走廊的一阵凉风。
苏语默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真好看。”
要不是手上还拿着东西,他都想摸摸少女的小脑袋了。
姜心语站在门口,听到少年的评价后,耳根悄悄红了。
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清冷的面容上那层薄霜像被融了一角,露出底下一点不太熟练的、藏得很深的欢喜。
“走吧。”
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