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魔散去,战斗彻底结束。
墨笙周身翻涌的滔天魔气缓缓向内收敛,发丝边缘的暗紫色泽慢慢淡去,恢复成平日模样。
寒梦璃撤去结界,走到墨笙身前,紫发轻轻摇动,带起一阵香风。
她抬手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面上愠怒未消:
“你受伤了?”
“太久没出手了,有些生疏……”
墨笙挠了挠脸,有些尴尬。
问就是卡了,断触了,手滑了,手抖了,没手感,没睡醒,没状态……
寒梦璃摇了摇头,又挥了挥粉拳,恶狠狠地道:
“可恶的深渊教徒,下次碰见我一定狠狠揍他们一顿!”
墨笙闻言失笑,拍了拍她的头。
“秘境里肯定还有其他同伙,刚刚这伙人布置的阵法应该只是分阵。”
此番秘境鱼龙混杂,还是尽早寻得核心,进入主城找城主商量比较好。
而寒梦璃身份特殊,还是要尽量避免过早暴露。
另一边,结界散去,但林雪晴三人脚步却不约而同顿住。
方才大阵爆发,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席卷整个驿站的魔气。
林雪晴心底不禁掀起惊涛骇浪,魔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这是她自幼被灌输的道理,她不敢相信二度出手救下他们性命的墨前辈竟是身怀魔功的魔修。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拉扯。
回想一路的经历,从密林遇袭被救下,到携手斩杀三尊凶煞夺宝,再到刚刚渊魔这般恐怖的怪物出现,他在那么危急的战斗中都还记得保护他们几个无辜。
可以说没有墨前辈他们早已葬身于此。
而且,她在他的剑上感受到了他的剑意,跟姐姐是那么地相似,都那么地坦荡又纯粹。
内心几分挣扎,她强压下心中的惶恐。
偏见不能一概而论,最重要的是,她想相信她的所见所感,她想要相信他的剑。
一旁的张芳华面色紧绷,下意识往林雪晴身侧靠拢,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戒备,不敢轻易靠近。
齐昊天更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墨笙,双拳不自觉攥紧,若非眼下身处秘境,双方差距悬殊,他早已开口质问。
林雪晴上前一步,深吸口气,朝墨笙拱手道谢:
“墨前辈两次救我等于危难中,如此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你确定不是把我骗去林府,趁机拿下?”
“我相信我的直觉,不会仅凭身份就妄下定论。”
“直觉有时候可并不准确哦。”
说着,墨笙指尖射出三道紫针,快如流光,直直射向对面三人。
变故突生,三人下意识抵挡,针芒毫无阻碍地穿透护体灵气,没入他们体内,消散无踪。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无事发生。
“我无意强迫诸位信任,你们心中难免有所顾虑,我理解。但我确实对三位并无恶意,立下心魔血誓,便可自行离开。”
齐昊天侧头看向林雪晴,低声急劝:
“雪晴,魔修本性难测、诡计多端,不可轻易放下戒心!”
张芳华也在旁附和:
“昊天说得对,仙魔殊途,不得不防。方才激战消耗下来,我们现在跑也许来得及!”
面对两人的劝阻,林雪晴轻轻摇了摇头:
“善恶仅在一念之间,而非仙魔之别,若是墨前辈当真心有歹念,大可放任我们死于凶煞之手,何须费力援助?甚至早在我们在密林被追杀之时便可一走了之,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说着,她下定决心,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刻着林家云纹的白玉令牌,递至墨笙身前。
“墨前辈,这是我专属的身份令牌,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林府,调动我林家在外的势力,满足您任意一个要求。”
¿ ¿ ¿
“……你确定不是把我骗进去杀?”
林雪晴意识到自己发言的不妥,但还是红着脸继续道:
“天地为证,我林雪晴所言非虚,绝无谋害恩人的可能,也绝不透露恩人身份!誓言入心,心魔为证,若有违背,道基尽毁,神魂俱灭!”
心魔血誓乃是修士最重要的誓言,修为越高反噬越强,绝不可轻易戏言。
墨笙见状,不得不感叹,这妮子心是真干净。
在旁的齐昊天瞳孔微缩,满脸不敢置信,想要阻拦,但血誓已立,他也无从开口了。
张芳华也万万没想到林雪晴会做到这种地步。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两人对视一眼,也相继低声立下血誓,承诺今日所见绝不外泄。
墨笙伸手接过那枚白玉令牌,指尖摩挲着细腻的云纹。
其实就算泄露了问题也不大,反正没有直接证据。他是阴阳玄灵根,可同修仙魔,自由转化,几乎不可能直接检测出来。
但少一事总比多一事要好,等会动静闹大了可不好。
想着,他又转身走向后院池心的玄阴凝露。
幽蓝莹润的凝露在池水中央静静沉浮,灵气氤氲,精纯无比。
他取出两个特制玉瓶,抬手轻引灵力,将半数玄阴凝露分别收纳入瓶,随手一挥,将其中一瓶凝露抛向林雪晴。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林雪晴慌忙接住,闻言一怔,还欲开口却被身旁的张芳华拉住手腕。
“雪晴,魔修性情不定,我们趁现在快走吧,你和昊天都受了伤,先找个地方休整吧。”
她不愿再多逗留,生怕墨笙一个反悔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秘境里。
林雪晴看着手中精致的玉瓶,又看向立在原地,唇角含笑的墨笙,微微颔首,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这座残破驿站,身影渐渐消失在秘境林间的雾气之中。
后院彻底安静下来,只余晚风拂过残垣。
墨笙望着林雪晴离去的方向,悠悠开口:
“真像啊。”
“像谁?”
“她姐姐。该说不愧是姐妹吗?虽然是同父异母的。”
“是嘛……我倒是觉得,像当年初入的秘境的我呢。”
说着,寒梦璃望向墨笙,眸光稍显幽怨。
“啊?”
“没什么。”
她鼓起气来,别过脸。
一旁的墨笙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