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
作为一个刚进入社会的新人。
最害怕什么。
我的答案可能不是加班。
不是客户修改。
甚至不是冰室副经理的工作检查。
而是——
在生病的时候。
被自己的上司发现。
因为正常情况下。
生病代表休息。
可以躺在床上。
什么都不用考虑。
但如果你的上司刚好住在隔壁。
并且还是一个会认真分析问题、制定解决方案的人。
那么生病就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工作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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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周四。
准确来说。
是连续加班后的第四天。
最近公司正在推进一个新项目。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包括我。
当然。
也包括冰室玲奈。
不同的是。
冰室玲奈可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
第二天依旧保持冷静。
而我只是普通人。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回家时。
已经感觉身体不太对。
喉咙干。
头晕。
浑身没有力气。
但我还是告诉自己:
“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所有刚工作的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高估自己的恢复能力。
低估身体的抗议。
第二天早上。
闹钟响了。
我睁开眼。
第一感觉:
重。
第二感觉:
热。
第三感觉:
完了。
我伸手摸手机。
时间:
八点二十七分。
距离上班还有三十三分钟。
我尝试坐起来。
失败。
不是因为懒。
而是身体根本不同意。
“……”
我躺回床上。
第一次觉得。
请假这两个字。
距离自己如此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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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钟。
公司。
冰室玲奈看着电脑。
然后看向旁边空着的位置。
她皱眉。
桐谷悠真。
迟到。
这个情况很少发生。
准确来说。
入职以来。
一次都没有。
她打开内部通讯。
发送消息。
【桐谷。】
五分钟。
没有回复。
十分钟。
依然没有。
她眉头更深。
按照他的性格。
即使生病。
也会提前说明。
不会突然消失。
她又拨打电话。
响了几秒。
无人接听。
办公室里。
水野千夏注意到她的表情。
“副经理?”
“嗯?”
“发生什么?”
“桐谷没有到公司。”
“迟到了?”
“不像。”
冰室玲奈看向电脑。
“他不是会无故缺席的人。”
水野千夏想了想。
“不会生病了吧?”
这句话一出。
冰室玲奈动作停住。
“生病?”
“嗯。”
“最近不是一直加班吗?”
“新人身体容易撑不住。”
冰室玲奈沉默。
随后。
关闭电脑。
“我去确认。”
水野千夏愣住。
“副经理?”
“确认员工状态。”
她平静说道。
“避免影响项目进度。”
理由非常合理。
合理到没有人能反驳。
但水野千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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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
我迷迷糊糊醒来。
感觉有人敲门。
“桐谷。”
我睁开眼。
听见声音。
瞬间清醒了一点。
不是因为恢复。
而是因为声音太熟悉。
冰室玲奈。
我挣扎着起来。
走到门口。
打开门。
下一秒。
我后悔了。
因为站在门外的人。
不是快递员。
不是邻居。
不是朋友。
而是我的上司。
“……”
“……”
两个人沉默。
冰室玲奈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生病了。”
她说道。
不是疑问。
是判断。
“嗯。”
“为什么没有说明?”
“刚醒。”
“你应该发送消息。”
“抱歉。”
“不要道歉。”
她皱眉。
“先休息。”
说完。
她直接走进来。
我愣住。
“等等。”
“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备用钥匙。”
“……”
“你给我的。”
我想起来了。
之前为了垃圾分类检查和快递代收。
确实给过她备用钥匙。
现在看来。
这是一个错误决定。
“你带了什么?”
我看向她手里的袋子。
冰室玲奈把东西放下。
“退烧药。”
“温度计。”
“感冒药。”
“……”
我看着袋子。
“没有食物?”
她停顿。
“……”
“忘了?”
“……”
冰室玲奈第一次。
在我面前露出明显尴尬。
“药品优先。”
她解释。
“食物……”
“没有考虑。”
我忍不住笑。
“你来看病人。”
“带了药。”
“但是忘记病人需要吃饭。”
“……”
她低头。
“错误。”
“记录。”
“以后修正。”
“不要写报告。”
“已经记录。”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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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温多少?”
她问。
“没量。”
“坐下。”
冰室玲奈拿出温度计。
动作认真。
像是在处理重要设备。
“怎么用?”
她问。
我愣住。
“你不知道?”
“知道。”
“那为什么问?”
“确认。”
我接过温度计。
“放这里。”
“嗯。”
一分钟后。
她看结果。
“38.7。”
“发烧。”
“嗯。”
她点头。
“需要降低体温。”
“你会照顾病人?”
“会。”
回答非常坚定。
我忽然有点不安。
因为她说“会”的时候。
通常意味着:
理论知识充足。
实践经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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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冰室玲奈进入厨房。
“我煮粥。”
“你会?”
“看教程。”
“……”
她打开手机。
搜索:
“如何给感冒的人煮粥。”
然后开始执行。
步骤:
洗米。
加水。
开火。
等待。
看起来非常正常。
直到二十分钟后。
厨房传来奇怪声音。
我走过去。
看到锅里。
不是粥。
而是一种无法定义的白色物质。
“……”
“……”
“玲奈。”
“嗯?”
“这是什么?”
“粥。”
“你确定?”
“教程说。”
“米需要充分软化。”
“你煮多久?”
“一个小时。”
“……”
“为什么?”
“提高软化程度。”
我看着锅。
“你把米煮成糊了。”
“……”
她低头。
“结果偏离预期。”
“严重吗?”
“还能吃。”
“这句话很危险。”
她拿勺子尝了一口。
表情没有变化。
“可以。”
“真的?”
“营养成分没有消失。”
“……”
这不是评价食物。
这是评价营养剂。
“算了。”
我坐回沙发。
“我吃一点。”
她看着我。
“你不用勉强。”
“是你第一次给别人煮粥。”
“不能浪费。”
她愣住。
然后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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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半碗浆糊。
我重新躺下。
冰室玲奈坐在旁边。
查看我的工作安排。
“今天项目资料。”
“我已经处理。”
我睁眼。
“你处理了?”
“嗯。”
“我的工作?”
“临时承担。”
“为什么?”
“避免进度受到影响。”
她回答。
然后补充:
“也是因为你现在无法完成。”
我看着她。
“谢谢。”
“应该的。”
“你不用什么都帮我。”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负责人。”
“所以更需要确认团队状态。”
她说得理所当然。
但我知道。
这不是全部。
她只是习惯了照顾别人。
只是以前。
她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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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药效上来。
我开始犯困。
意识模糊。
冰室玲奈还坐在那里。
整理文件。
“玲奈……”
我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嗯?”
“团子……”
空气瞬间安静。
我没有意识到。
自己说了什么。
但冰室玲奈停下了动作。
“团子?”
她低声重复。
我没有回应。
已经睡着。
她看着我。
眉头微微皱起。
团子。
这个称呼。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
游戏里。
灰烬偶尔会这样叫她。
虽然更多时候叫她月见。
但“团子”。
是现实里几乎没人知道的昵称。
“只是发烧说梦话。”
她自言自语。
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
为什么?
桐谷会说这个?
她看着床上的我。
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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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我醒来。
发现冰室玲奈还在。
“你还没走?”
“你的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不用一直守着。”
“不是守。”
她纠正。
“观察。”
“……”
“你真的很像在管理项目。”
“习惯。”
她回答。
“习惯什么?”
“确认重要事项状态。”
我看着她。
“我是重要事项?”
她愣住。
“我的意思是……”
她停顿。
似乎发现自己说错。
“你的健康状态会影响工作。”
“明白。”
我没有继续逗她。
因为我知道。
她已经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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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冰室玲奈准备离开。
我送她到门口。
“谢谢。”
我说道。
“嗯。”
“粥虽然……”
我停顿。
“什么?”
“很好。”
她看着我。
明显知道我在犹豫。
“实话。”
“有进步空间。”
她点头。
“明白。”
“下次优化。”
“不要优化太复杂。”
“……”
“尤其不要同时开三个灶。”
她沉默。
“那个错误已经修正。”
“很好。”
她准备离开。
然后。
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什么?”
“你的桌子。”
“怎么?”
“我整理了一下。”
“谢谢。”
她点头。
“有东西需要注意。”
“什么?”
“你桌上有一个包装。”
“什么包装?”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我的房间。
“一个游戏周年限定礼物。”
我心里一跳。
“……”
“看起来。”
她说道。
“像是准备送给某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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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离开后。
我走到桌边。
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这是我准备很久的东西。
《幻境远征》周年限定礼物。
送给月见团子。
准确来说。
送给冰室玲奈。
因为她曾经说过:
“如果有一天。”
“能和重要的人一起拿到周年纪念。”
“应该会很开心。”
所以。
我提前准备好了。
但是。
还没有送出去。
因为我不知道。
如果月见团子知道灰烬就是桐谷。
她会不会觉得被欺骗。
我看着盒子。
陷入沉默。
而另一边。
二十八号。
冰室玲奈坐在房间里。
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灰烬守夜人的聊天记录。
又想到今天桐谷发烧时说出的那个名字。
“团子……”
她低声念道。
“为什么。”
“感觉在哪里听过。”
然后。
她忽然想起。
今天在桐谷桌上看到的那个礼物。
那个包装。
那个限定图案。
和灰烬曾经提到过的。
准备送给她的周年礼物。
一模一样。
冰室玲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
正在形成。
“桐谷……”
“你到底是谁?”